
我是手握千萬訂單最終簽字權的林總,卻沒能坐上婆家的年夜飯桌。
我從早忙到晚,做了滿滿一桌年夜飯。
婆婆卻說家裏椅子不夠,讓我端著剩菜站在灶台邊吃,反正在哪兒吃都一樣。
丈夫坐在離我最近的位置,卻隻顧低頭刷手機。
小叔子舉杯炫耀,自己馬上要簽下一筆千萬訂單,又故意衝我笑:
“嫂子當年還是名牌大學生呢,現在不也在家靠我哥養?女人讀再多書,有什麼用?”
婆婆立刻指著我教育女兒:
“聽見沒有?以後好好讀書,可千萬別活成你媽這樣。”
丈夫終於抬起頭,卻隻是皺眉勸我:
“大過年的,媽說你兩句也是為你好,你別擺臉色。”
親戚紛紛點頭,都誇我嫁進陳家是享福,讓我知足。
他們不知道,這些年每晚哄睡孩子後,我都在書房裏一單一單談生意。
更不知道,小叔子求了半年、全家等著慶功的那筆千萬訂單——
最後簽不簽,得看我的心情。
......
女兒念念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費力地把椅子往我身邊拖。
“媽媽,你坐我的,我去廚房吃。”
椅子腿剛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婆婆就猛地伸手,把椅子拽了回去。
念念沒站穩,腰側重重撞上桌角,疼得小臉瞬間白了。
我一把抱住她。
“媽,您幹什麼!”
“我幹什麼?”婆婆瞪著我,“大過年的拉著孩子擺臉色,你存心讓一家人吃不痛快是不是?”
念念眼裏含著淚,還在替我解釋:“不是媽媽讓我起來的,是我想讓媽媽坐......”
“閉嘴!”
婆婆一筷子敲在碗沿上。
“一個賠錢丫頭,哪來這麼多話?你媽站一會兒能死啊?”
我的火一下竄到了頭頂。
我看向陳博遠。
他坐在離我最近的位置,隻要往旁邊挪一點,我就能坐下。
“博遠,你往裏挪挪。”
陳博遠像沒聽見,還在低頭刷手機。
我提高聲音:“陳博遠。”
他終於抬頭,眉間滿是不耐煩。
“一把椅子的事,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吃不好飯?”
我氣得笑了。
“從早上六點開始,雞是我燉的,魚是我殺的,幾十個菜是我一個人做的。現在開飯了,連個位置都沒有,還成了我鬧?”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誰家兒媳婦過年不做飯?就你金貴!做幾個菜還想讓全家跪下來謝你?”
“嫂子,今天是好日子,你就少說兩句吧。”
小叔子的女朋友捂嘴笑了笑。
“再說,阿姨也沒不讓你吃。廚房裏那麼暖和,你站著吃不是一樣嗎?”
一桌人哄笑起來。
陳博遠非但沒替我說話,反而壓低嗓音警告我:
“趕緊帶念念進去,別給我丟人。”
七年的婚姻,在這一刻還不如一把多餘的椅子。
我抱緊念念,剛要轉身,小叔子陳博濤忽然敲了敲酒杯。
“行了,別讓一個閑人壞了咱家的喜氣。”
他滿臉得意地站起來。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跟那家大店談了半年的訂單,馬上就要簽了。一千萬!”
婆婆立刻眉開眼笑。
“我就知道我小兒子有出息!不像有些人,名牌大學畢業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靠男人養。”
陳博濤斜眼看著我。
“嫂子,你也別說我不照顧自家人。等我發達了,倉庫正好缺個打包的,一個月給你三千。”
他女朋友故意捂住嘴。
“三千是不是太多了?嫂子這麼多年沒上過班,還不知道能不能幹明白呢。”
“自己人,多給點就多給點。”
婆婆聽得連連點頭,倒了滿滿一杯白酒,重重放到我麵前。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敬博濤一杯!提前謝謝你弟弟肯賞你口飯吃。”
辛辣的酒氣撲到臉上。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頭。
我沒碰那杯酒,隻看向陳博濤。
“合同還沒簽,現在慶祝,不嫌早嗎?”
陳博濤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下一秒,他猛地拍桌。
“你什麼意思?”
碗碟被震得亂響。
“老子談了半年的生意,連對方負責人都說希望很大。你一個圍著灶台轉的家庭主婦,也配在這兒咒我?”
【這裏差一兩句話銜接,寫好一點】
我牽住念念冰涼的小手,端起那碗沒人動過的剩菜,轉身進了廚房。
手機恰在這時亮了。
曼曼發來消息:
“陳博濤又催了。明年的訂單,今晚定嗎?”
隔著一道門,陳博濤正舉杯吹噓:
“那位許總已經鬆口了,這份合同早晚是我的!”
我垂下眼,隻回了三個字。
“先不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