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父進門後,掃了一眼客廳。
這是安寧住了十九年的家。
牆上還掛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裴父卻皺起眉,讓司機拿來一塊白手帕,鋪在沙發上才勉強坐下。
"林先生想見我,我來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簽下聲明,去外地養老,裴家每月給你五千塊。"
"第二,不簽。"
他抬眼看著我。
"那你那家廠子,明天就辦不下去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毀掉一個人的生活,隻是動動手指的事。
安寧坐在另一側沙發上。
那裏原本是她最喜歡的位置。
現在,她穿著裴家買的高定套裝,連靠背都不願碰。
"爸。"
她剛開口,立刻改口。
"林先生,別怪我狠心。霍家規矩大,我要嫁進去,身上不能有暴發戶的味道。"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簽字,然後永遠消失。"
我看著她。
"你想嫁給霍言,是因為喜歡他?還是因為裴家需要那五個億?"
她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麼?"
裴父眼神也冷下來。
"林先生,挑撥離間沒意思。安寧的婚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過問。"
我沒理他,隻看著安寧。
"霍言比你大十二歲,外麵還有兩個私生子。這些,你知道嗎?"
安寧捏緊手包。
"那又怎麼樣?霍家是頂級豪門,我嫁過去就是霍太太。"
"總比留在這裏,做一個土老板的女兒強!"
她指著這套房子,聲音越來越尖。
"你知道這些年別人怎麼笑我嗎?說我爸是個暴發戶,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我本來是裴家千金,卻被你養成了土包子。是你毀了我二十年!"
我胸口最後一點溫度,也冷了下來。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她隻是覺得我配不上她。
所以我的養育成了恥辱,我的疼愛成了耽誤。
裴父將聲明推到我麵前。
"簽吧。"
我拿起鋼筆。
安寧眼中立刻閃過喜色。
我在聲明末尾寫下名字,筆尖落到最後一劃時,卻停住了。
"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三天後的訂婚宴,讓我到場。"
安寧猛地站起來。
"不行!你出現在宴會上,別人會怎麼看我?"
"我不會以父親的身份出現,隻想遠遠看一眼。宴會結束,我就按你們說的走,以後不再回來。"
安寧仍要拒絕。
裴父卻抬手攔住她。
"讓他來。"
"爸?"
"你不是擔心霍家介意嗎?讓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麵,親口念完聲明。"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能拿這件事攻擊你。"
安寧想了想,點頭。
"可以。但你念完就走,不許再糾纏我。"
我低聲道。
"好。"
裴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先生,別耍花樣。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你那輛破麵包車第二天就會變成廢鐵。"
他們離開後,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簽名,隨後將整份文件撕得粉碎。
我撥通秘書的電話。
"三天後,臨時股東大會改到天璽酒店頂層。"
"裴家的八億欠款呢?"
"當天清算。"
我看向牆上那張安寧十八歲時的全家福。
照片裏,她抱著我的手臂,笑著說以後要養我一輩子。
"霍家給裴家的五億保證金,卡住。沒有我簽字,一分錢都別讓它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