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年前,我在雪地裏撿回一個棄嬰。
我給她取名林安寧,當成親生女兒養大。
她高考落榜,我花幾百萬送她出國留學。
可她一直嫌棄我這個開建材廠的暴發戶。
留學期間,她的親生父母找上門。
得知裴家是老牌豪門,她便認定自己是千金小姐。
回國當天,她帶著裴家夫婦和記者來找我。
我剛叫了一聲女兒,她便嫌惡地後退。
"別這麼叫我。"
"要不是你當年抱走我,我早就回裴家享福了。"
怕我糾纏她,她更是對著鏡頭哭訴:
"他不是我的養父,是拐走我的人販子!"
她以為自己終於甩掉了一個土老板。
可我的公司早已上市。
她的豪門裴家,要靠我寬限債務才能活下去。
而那親情,不過是裴家想拿她聯姻換錢。
我給秘書發去消息。
"取消林安寧的股權贈與和繼承安排。"
"裴家的債,也該收了。"
......
安寧的航班,是下午三點落地。
我從早上就開始忙。
她小時候最愛吃蟹,我跑了幾個市場,才挑中六隻肥美的母蟹。
秘書站在門口,看著我係圍裙的樣子,忍不住開口。
"林總,機場那邊車隊已經安排好了。"
"要不要把新買的邁巴赫開過去?"
我搖頭。
"安寧不喜歡張揚,我開麵包車去。"
那輛麵包車,是我創業時買的第一輛車。
安寧小時候,每次看見它都會飛奔過來,撲進我懷裏喊爸爸。
出門前,我打開保險櫃,取出一隻紅木盒。
裏麵是一枚翡翠手鐲。
妻子臨終前把它交給我,說如果將來我有了女兒,就替她親手戴上。
我把木盒揣進懷裏,開車去了機場。
國際到達口人潮湧動。
我踮著腳等了許久,終於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安寧!"
我迎上去,卻停住了。
安寧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挽著一對衣著華貴的中年夫婦,身後跟著七八名記者。
一輛黑色豪車停在路邊。
我那輛舊麵包車就在旁邊,像一塊不合時宜的補丁。
"安寧,爸來接你了。"
我伸手想接她的行李。
她卻猛地後退半步,抽出紙巾用力擦拭被我碰過的袖口。
仿佛我身上沾著什麼臟東西。
裴夫人打量著我,故作疑惑。
"安寧,這位先生是誰?"
安寧冷淡開口。
"一個認識的人。"
二十年的父女,到她嘴裏,隻剩下"認識"兩個字。
一名記者立刻把鏡頭對準我。
"林先生,聽說您當年未經裴家同意,私自抱走了裴小姐?"
我沒有理會,取出紅木盒。
"安寧,這是你媽留給你的。"
盒蓋打開,碧綠的翡翠映著燈光。
安寧卻像被燙到一般,抬手將木盒打落。
啪的一聲,手鐲摔在地上,斷成三截。
安寧突然捂住嘴,眼淚說來就來。
"你別再用死人綁架我!"
"二十年前,就是你把我從裴家門口抱走的!"
"你不是我爸,你是人販子!"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裴父擋在安寧麵前,沉聲道。
"林先生,念在你養過安寧的份上,裴家可以不追究。"
"但你必須公開澄清,永遠不再接近她。否則,我們隻能報警。"
安寧挽住裴母的手,徑直坐進豪車。
從始至終,她沒有再看地上的手鐲一眼。
我慢慢蹲下,把三截翡翠一一撿起。
二十年前,我也是這樣從雪地裏抱起她。
那時她凍得渾身發紫,卻死死攥著我的手指不肯鬆開。
如今,她親手把最後一點父女情分摔碎了。
我把碎玉放回盒中,撥通秘書的電話。
"我發給你的那條消息,現在就辦。"
秘書呼吸一緊。
"林總,您真的確定?"
我看著豪車離開的方向。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