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佛節,興國寺。
我換上男裝,溜進了後院客房。
順著那塊係統碎片帶來的預知夢。
我秉性純良的大哥,無緣無故被人下藥後,利用他玩一場「仙人跳」。
也正是這一次,大哥遭人構陷、身敗名裂,連累整個丞相府一同傾覆落敗。
我抬腳一踹,「砰」的一聲房門大開,滿室都是蠱惑人心的媚香。
床上一個衣衫半褪的女人正準備尖叫。
我沒有按夢境裏的套路來。
我不叫喊抓賊,也不心急地去找我大哥。
我搖著扇子笑起來,慢慢走過去。
「啪」扇子一合,挑起她下巴。
「喲,小妹妹。」 「兩個人玩太無趣了。」
我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笑得像個不懷好意的紈絝。
「加我一個,我們三個人一起玩?」
女人一下子呆住了。
她張大了嘴,尖叫聲憋在了喉嚨裏。
這劇本不對啊!不是這樣寫的!
我步步緊逼,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帶。
「過來嘛,別害羞。」
在極致的心理壓力下,女人的防線崩潰了。
她的雙手摁住衣服,縮到床邊,嚎啕大哭。
「不要碰我!別碰我!」
「太子!是太子殿下指使我陷害宋公子的!求你放過我!求你放過我!」
我停下了解腰帶的手,挑了挑眉毛。
果然,跟前世的軌跡一模一樣。
這一次我絕不會被騙了。
我把折扇合上,冷笑。
窗外躍進一道黑影,是我的暗衛。
他單膝跪地,小聲說:「主子,查過了。」
「這個女人是個肮臟的暗娼,連太子也未曾見過。」
我明白了。
夏雪那個瞎東西又來誘導我。
想要憑借我,把陷害哥哥的罪名推到太子身上。
讓我與太子決裂。
前世我就是一步一步踏進了絕境......
我叫暗衛把這女人捆起來,順便把嘴巴也捆上。
做完這一切,暗衛把大哥一拖,跑了。
我剛處理完。
門外忽然響起整齊一致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幽暗的走廊裏,楚雲寒正一副挺拔的身姿。
他帶了一隊全副武裝的錦衣衛來查房,不巧查到這個客房裏。
他站在門口。
看著一身男裝的我,手裏還拿著女人的外衫。
他一句話沒說,隻是挑了挑眉。
氣氛頓時非常曖昧,又充滿了戒備。
我沒有心虛,衝了上去。
我把楚雲寒逼到門框邊,踮起腳尖,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清冷、深邃,像個萬古冰封的池潭。
眼裏沒有貪念,沒有恐懼,沒有世俗一切的欲望。
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終於確定了。
難怪係統進不去他心裏,隻能靠夏雪在我旁邊偽造他的心聲。
楚雲寒,天生情緒穩定,也對,從小按太子的標準培養,總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夏雪的係統根本無法掃描到他的情緒,他就是個係統無法攻破的怪物。
有時,我在想,前世夏雪的係統嘗試綁定他,但是沒有成功。
可是,我觀察到,他對我的執念,分明真實存在。
這是他的本能欲望,他認定我,保護我。
這是理性化的情感,係統沒有辦法識別,但是我的心能感覺到。
怪不得,係統會認定楚雲寒這個人天生沒有情緒。
無欲無求。
他就是那個永遠被破係統無可奈何的完美漏洞。
我退後半步,忽然扯著嗓門叫起來。
「好啊!」「堂堂太子殿下,竟然帶著人來搶我的女人!」
楚雲寒眼裏閃過一抹疾閃而過的笑意。
他配合得天衣無縫。
「孤看上的人,你也敢動嗎?」
他冷著臉,一揮手。
「帶走。」
錦衣衛站了出來,將那個綁成粽子的女人「強行」抓走了。
暗度陳倉,證人安全撤離。
我倆互相打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還沒等我們離開。
走廊盡頭蹦出來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
「殿下!不好了!」
「佛寺方丈在自己的禪房裏上吊自盡了!」
我皺起眉頭。
景王還真是利索。
見勢不對,直接滅口。
現在線索沒了,無證可查。
我看向楚雲寒。
他仍是一副沉穩的模樣。
他不緊不慢地玩著掌心上的白玉佛珠,冷聲道:「宣孤旨意。」
「方丈被害,佛門淨地不得有失。」
「立即封鎖寺院,任何人不許進出!」
「孤要閉寺搜查。」
好一個暗度陳倉,關門捉賊。
景王埋藏在寺裏的線,這一下全被堵死在裏麵了。
一個也逃不掉了。
事情都差不多安頓好了。
回程路上。
我很不客氣地蹭了太子的馬車。
車裏很靜,隻有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我低下頭,看自己指尖不小心蹭到的暗紅的血漬。
是我剛才綁那個女人時弄上的。
這時,一方雪白的帕子放到我麵前。
楚雲寒坐過來。
他捏住我的手心,低頭,用帕子一點一點地擦拭我指間的血跡。
很輕,很認真,像是擦拭什麼珍稀的瓷器。
「宋南議。」
他突然開了口。
「你今天,看孤做什麼?」
我挑了挑眉,「殿下長的好看,臣女不能看嗎?」
他抬眸,一雙清澄的眼睛直盯著我。
「不是那個看。」
「你在確認什麼?」我心裏一緊。
他察覺了。
察覺我在確定他身上有沒有那種「表演性」。
我把手抽回去,抓住眼前的帕子。
「我想要確認下殿下是不是真人。」
「這世道假貨太多了。」
楚雲寒沉默片刻,忽然笑出聲來。
笑聲極輕,就如玉石碰撞。
「那確認了嗎?」
我看著窗外的路景。
「確認了。」
「殿下是一個......」
我頓了頓,回頭看他。
「沒有世俗欲望的真人。」
楚雲寒聽了不生氣。
反而靠近我身子幾分,溫熱的呼吸靠近我的耳廓。
「那宋大小姐,可滿意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