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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張照片。

陳守山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

他膝蓋被人踹彎，半跪在地上。

照片邊緣已經燒焦。

火卻記住了他的臉。

我往前一步。

“照片給我。”

林明珠笑了。

“想要啊？”

“先給我跪下。”

她將照片湊到打火機旁。

“你不是會控火嗎？”

“有本事隔著防火玻璃搶啊。”

地下室的溫度還在下降。

牆上的數字從零下十五，一路跳到零下三十。

這裏不是普通冷庫。

四周裝滿了液氮噴口和滅火裝置。

林家早有準備。

他們知道我怕什麼。

也知道該怎麼關住我。

林明珠看出我的臉色，笑得更開心了。

“真以為自己是火神啊？”

“沒溫度，沒氧氣，我看你拿什麼燒。”

她按下按鈕。

一根金屬束縛帶從牆上彈出，扣住我的手腕。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寒氣一點點鑽進骨頭。

我體內的火被壓得隻剩一線。

林明珠打開小門，拎著針管走進來。

“放心，不會讓你死。”

“爸爸說了，得先把你的骨髓抽出來。”

“等救活我，再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她拍了拍我的臉。

“一個會放火的瘋子，多合理啊。”

我看著她手裏的針。

“林振川知道你放火燒我？”

“當然。”

林明珠彎下腰，壓低聲音。

“你以為花房那些汽油是誰準備的？”

“媽媽不知情，她隻是真的不喜歡你。”

“爸爸就不一樣了。”

“他從來沒打算讓你活著姓林。”

怪不得。

我第一次見林振川，他沒有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他隻拿走我的體檢報告，翻到血型和骨髓配型那一頁。

那時我還以為豪門人說話都這麼省事。

現在看來，他隻是把我當成一件待驗收的貨。

林明珠捏著我的下巴。

“你最好配合。”

“不然我把陳守山的骨灰倒進下水道。”

我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你碰過他的骨灰？”

“碰過又怎樣？”

她笑得惡毒。

“那個老東西死之前還喊你的名字。”

“燒了半天都咽不下氣，煩死了。”

金屬束縛帶突然發紅。

林明珠愣了一下。

“怎麼可能？”

我抬起頭。

“因為你離我太近了。”

火需要溫度。

可人的惡意，本身就很燙。

扣住我的金屬帶一根根熔斷。

林明珠轉身就跑。

我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了回來。

針管掉在地上。

針頭被燒得通紅。

“林灼，你敢動我，媽媽不會放過你的！”

“她已經沒放過我了。”

“爸爸也不會——”

“讓他排隊。”

牆角的緊急指示燈閃了兩下。

燈泡裏的火絲猛地燃起。

藍色火焰順著電線鑽出，在屋頂聚成一隻巨大的火鳥。

林明珠嚇得跌坐在地。

她拚命後退，嘴裏還在威脅。

“你不能殺我！”

“我死了，你永遠別想知道陳守山是怎麼死的！”

火鳥停在她頭頂。

我彎腰撿起那張舊照片。

照片接觸到我的指尖，焦黑的邊緣重新燃燒。

一段破碎的聲音從火裏傳出來。

“林先生，孩子沒死。”

“十七年前的出生手環，我也找到了。”

這是陳守山的聲音。

緊接著，另一個男人冷冷開口：

“那就連他和東西一起燒了。”

林明珠臉色大變，撲過來搶照片。

“你不能看！”

我側身躲開。

她卻從袖子裏抽出第二支針，狠狠紮向我的脖子。

火鳥發出一聲尖嘯。

無數火羽落下，瞬間纏住她的雙手。

“啊——”

林明珠跪在地上慘叫。

兩隻手從指尖一直燒到手腕。

皮膚迅速焦黑起泡。

她想往門外逃，門卻被火焰死死封住。

外麵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明珠！”

蘇婉琴拚命砸門。

“林灼，你把門打開！”

林振川讓人抬來破拆工具。

林鶴年也趕到了。

鐵門被砸開的一刻，林明珠哭著撲進蘇婉琴懷裏。

“媽媽，姐姐要燒死我！”

蘇婉琴看見她的手，瘋了一樣朝我撲來。

“你這個怪物！”

“我要殺了你！”

林鶴年一把將她攔住。

因為地下室中央，還懸著一團火。

火焰裏，除了陳守山留下的照片，還有一隻燒得發黑的嬰兒手環。

我抬手將它取下來。

手環上的字跡在火中重新顯現。

【林氏私立醫院。】

【女嬰，林灼。】

【出生日期：七月十三日。】

林振川看清那隻手環，臉色瞬間慘白。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不可能！”

“這東西十七年前明明已經燒幹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