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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優秀畢業生名單換了。

我的名字被撤下,原本屬於我的位置換成了林喬。

同桌氣得拍桌。

“她上次聯考才年級五十多,憑什麼?”

教導主任剛好經過。

“這是學校的綜合評定,不隻看成績。”

同桌冷笑。

“周念安拿獎的時候說要避嫌,林喬拿她的位置就不用避了?”

主任沉下臉。

“馬上高考了,少議論學校決定。”

中午,媽媽帶著電視台記者進了教室。

她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站在鏡頭外朝我微笑。

“念安,和大家談談封閉備考的感受。”

記者問我:

“你是周校長的女兒,在母親管理的學校裏,會受到特殊照顧嗎?”

媽媽手裏拿著提前寫好的回答。

過去麵對這種問題,我總會笑著說:

“不會,媽媽對我比其他同學更嚴格。”

我每說一次,她鐵麵無私的形象就更穩一分。

記者繼續問:

“周校長一直強調,教育要尊重學生的情感需要。你認同嗎?”

媽媽把稿子遞給我。

“當然認同。媽媽從來不會強迫學生為了成績犧牲親情......”

我念到這裏,停下了。

記者等著我繼續。

媽媽臉上的笑漸漸僵住。

我放下稿子。

“抱歉,這些不是我想說的話。”

媽媽立刻上前摘掉我的麥克風。

“念安最近備考壓力太大,采訪暫停。”

記者卻追問:

“周同學,你對稿件內容有不同意見嗎?”

“沒有。”

我看著攝像機。

“我隻是不想再替別人說話。”

采訪結束後,媽媽把我叫到走廊。

“你一定要把家裏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采訪不是我安排的。”

“你明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因為我替您回答過太多次了。”

她抬起手,卻沒有打下來。

周圍全是學生。

她舍不得自己的體麵。

“推薦表暫時不用交了。”

她收回手。

“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來找我。”

下午,林喬約我到接待室見麵。

她母親的手術已經結束,可她仍沒有回班上課。

“念安,你撤回材料吧。”

“周校長這兩天根本沒睡。”

“她奮鬥二十年才有今天,你不能因為奶奶的事毀了她。”

“奶奶的事?”

我重複了一遍。

她咬了咬唇。

“人已經去世了,你再追究也改變不了什麼。可這個獎關係到周校長和整個學校。”

“所以我失去奶奶可以,她不能失去一個獎?”

“你就算沒有推薦資格,也還是校長的女兒。她以後總會補償你。”

林喬看著我。

“可她如果失去這個獎,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忽然明白媽媽為什麼喜歡她。

她們都覺得我擁有得足夠多。

所以從我手裏拿走什麼,都不算傷害。

我正要離開,林喬的手機忽然亮了。

屏幕上是一段宣傳視頻。

標題是:

《製度之外,周校長用一次特批守護學生親情》。

視頻封麵上,媽媽正替拖著行李箱的林喬打開車門。

林喬撲過去想擋住屏幕。

我已經看見下方的簡介:

這段視頻,正是媽媽入選“年度最有溫度教育人物”的主要推薦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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