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六點,陸沉媽媽打來電話。
“意意,我胸口悶,小沉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她呼吸很急。
“你能不能聯係他,陪我去醫院?”
我坐起來,刀口被扯得發疼。
“您先別下樓,我叫救護車。”
我打開舊檔案,將她的病史和用藥記錄整理出來。
過去三年,陸家所有突發情況,最後都會落到我身上。
陸沉爸爸摔傷,是我聯係醫院。
陸沉媽媽血壓升高,是我預約檢查。
陸沉在實驗室暈倒,也是我半夜趕過去。
他們都習慣找我。
就像陸沉習慣把位置給薑禾,再把責任留給我。
“意意,你還在嗎?”
“在。”
我把薑禾的號碼發過去。
“阿姨,這是陸沉的緊急聯係人。”
“他的實驗室、導師和行程,她都比我清楚。”
陸沉媽媽急了。
“可我不認識她啊!”
“現在可以認識了。”
我把病史一並轉發。
“救護車已經叫了,剩下的讓薑禾處理吧。”
半小時後,陸沉終於打來電話。
“為什麼讓我媽找薑禾?”
“她是你的緊急聯係人。”
“這跟緊急聯係人有什麼關係?”
“不是你說,有事找她最方便嗎?”
陸沉壓著火。
“我媽心臟不好,你別拿她賭氣。”
“救護車是我叫的,病史也是我發的。”
“那你為什麼不去醫院?”
我看著腳邊的行李箱。
“因為她不是我媽。”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幾秒後,陸沉才說:
“周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以為我們會有以後。”
“現在呢?”
“現在沒有了。”
他沉默片刻,顯然沒當真。
“等我媽檢查完,我去找你。我們當麵說。”
中午,陸沉媽媽發來消息,說隻是血壓波動。
後麵跟著十幾條語音,我一條也沒點開。
我把陸沉的備用鑰匙裝進信封,交給房東。
“如果他來,把這個給他。”
房東看向我的行李。
“不續租了?”
“不續了。”
我重新填寫退租資料。
緊急聯係人一欄,我填了林夏。
離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屋子。
情侶合照已經摘掉,洗手間隻剩一支牙刷,衣櫃也空了一半。
三年異地戀,最後隻裝了三個紙箱。
下午兩點,我到達高鐵站。
手機裏有二十多通未接來電。
陸沉的。
他媽媽的。
還有薑禾的。
我全部調成靜音。
檢票時,房東發來一張照片。
陸沉抱著那三個紙箱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我沒有回複。
列車駛出站台,這座城市一點點退遠。
另一邊,陸沉終於拿到我留下的信封。
他以為裏麵會有一封解釋。
拆開後,卻隻有備用鑰匙和一張退租登記表複印件。
房東提醒他:
“小周已經走了。”
“她調去南城,以後不回來了。”
陸沉猛地抬頭。
“她什麼時候決定的?”
“住院那幾天吧。”
他立刻給我打電話。
聽筒裏隻有機械的關機提示。
陸沉展開登記表。
最上方是我的姓名和新地址。
他的視線一路下移,最後停在那一欄。
【緊急聯係人:林夏。】
那裏已經沒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