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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醫生通知我下午可以出院。

陸沉答應來接我。

“十二點前結束實驗，我直接過去。”

中午十二點，他沒到。

十二點半，他發來兩個字。

【馬上。】

一點，護士來催床位。

我給他打電話，最後又轉接到薑禾手機上。

“學姐，我們這裏出了點問題。”

“師兄在改答辯材料，三點就截止了。”

“我今天出院。”

“我知道，可你朋友不是在嗎？”

薑禾頓了頓。

“師兄過去也幫不上什麼，無非就是拎個包。”

林夏搶過手機。

“你們實驗室是沒別人了嗎？全世界就陸沉一個活人？”

那邊傳來陸沉的聲音。

“給誰打電話？”

“學姐催你接她。”

手機很快到了陸沉手裏。

“周意，你先讓林夏送你回去。”

“你答應過來。”

“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語氣疲憊。

“薑禾第一次參加答辯，我不可能不管。”

“那我呢？”

電話安靜了兩秒。

“你都能出院了，說明沒什麼事。”

一年前，陸沉出院時已經能自己走路。

我還是請了三天假，陪他複查、拿藥，每天給他熬粥。

他說：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用操心。”

現在輪到我，他連拎個包都嫌多餘。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自己辦理出院。

護士把票據遞給我。

“男朋友沒來？”

“他忙。”

“再忙也沒有女朋友做手術重要。”

以前我會替陸沉解釋。

他科研壓力大。

他不是故意的。

可這次，我什麼都沒說。

回到出租屋，客廳裏全是陸沉的東西。

兩雙拖鞋、一箱胃藥、幾件換季衣服，還有他的證書和獎杯。

異地三年，他每次都說住酒店浪費錢。

我便租下兩居室，給他留了半個衣櫃。

他來過的次數五根手指都數得過來，快遞和資料卻從沒少寄。

林夏翻了個白眼。

“你這是談戀愛，還是開免費倉庫？”

“以前沒覺得。”

我把他的東西裝進紙箱。

最下麵壓著一份醫療保險續費單。

三年前，陸沉生病後錯過學校補充保險，我怕再出意外，便替他買了一份。

每年兩千多，他從沒問過錢從哪裏扣。

我登錄賬戶，停止續費，又退出陸家的家庭群。

陸沉媽媽立刻打來電話。

“意意，怎麼退群了？”

“以後陸沉的事，您直接找他吧。”

“他天天不接電話，我找得到還問你幹什麼？”

她笑著說：

“這些年他胃疼、發燒、丟身份證，哪次不是你處理？”

“對了，下周提醒他陪我去複查。”

以前她說一聲，我就會替陸沉記進日曆。

這次，我把薑禾的號碼發過去。

“這是他的緊急聯係人。”

“以後您找她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意意，你什麼意思？”

“陸沉說，她比我方便。”

掛斷電話，郵箱彈出一封錄用通知。

半年前申請的南城分公司，給了我正式崗位。

南城離這裏一千多公裏。

沒有陸沉，也沒有誰需要我繼續照顧。

我點擊接受，訂下後天的高鐵票。

晚上九點，陸沉終於發來消息。

【忙完了。】

【明天去看你，別氣了。】

我沒有回複。

三個紙箱封好後，我在快遞單上寫下他的實驗室地址。

收件人隻有三個字：

陸沉收。

我點擊接受調崗，訂下第二天下午的高鐵票。

隨後把陸沉的東西分裝進三個紙箱。

衣服一箱。

藥品一箱。

獎杯、證書和資料一箱。

封箱時，他的獎杯碰到胃藥，發出一聲脆響。

晚上九點，陸沉終於發來消息。

【忙完了。】

【明天去看你，別氣了。】

他大概還以為，隻要肯來見我，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原諒他。

我沒有回複。

隻在快遞單上寫下他的實驗室地址。

收件人後麵，填了三個字：

陸沉收。

快遞員搬走紙箱後，房間一下空了。

我把車票放進行李箱夾層。

離開陸沉，倒計時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