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淵回到王府,一腳踹翻書案。
他惡狠狠地發誓。
“蕭景珩!我一定要讓你身敗名裂!”
窗外,我蹲在牆頭。
我往嘴裏扔了顆花生米,含糊不清地嘀咕:
“三十天的糧都拿不出,還想讓我身敗名裂?”
夜風吹過,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
“餓。”
“還是去吃頓好的吧。”
蕭景淵對我的報複,來得又快又狠。
朝廷撥下十萬石賑災糧,要送往冀州。
皇帝和我的父王和母妃,五日前已輕車簡行,啟程前往災區。
此次,天子巡查,為的是以安民心。
一應國事,托付給了三省六部。
蕭景淵主動請纓押運糧食,他在朝堂上侃侃而談。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襯得他像個憂國憂民的忠臣。
“臣願以性命擔保,必定把糧食全部安全送達。”
下朝回府後,他找到正在嚼羊腿的我。
他眼底淬著毒。
“我一定會立功,讓你們所有人刮目相看!”
“你這種隻會躲在王府吃飯的廢物,就好好在家啃你的骨頭吧。”
我舔了舔手指上的油,好心提醒。
“兄長,走官道,會有劫匪。”
“建議你換水路,安全。”
蕭景淵冷笑。
“荒謬!”
“官道有重兵把守,哪來的劫匪?”
“我看你是膽小怕事,還想阻撓我立功!”
我聳聳肩,不再勸。
三日後,消息傳回。
糧隊在黑風嶺遭劫,十萬石糧草被洗劫一空。
蕭景淵負傷逃回,胳膊上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一回來就把我逮了。
他氣勢洶洶地把我壓到刑場。
蕭景淵這貨,一腳踹向我膝窩。
我踉蹌半步,膝蓋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蕭景珩!你勾結黑風嶺匪徒,劫走十萬石賑災糧,罪該萬死!”
不斷有人圍了過來,漸漸形成包圍圈。
“我出門前,你口口聲聲說官道有劫匪。”
“這分明是你與匪徒串通好的!不然你怎麼會知曉那裏有埋伏!”
“你好狠毒的心,你想借我之手毀糧,再栽贓於我!”
周圍一片嘩然。
緊接著,他甩出一疊證據。
沒等我看清,他就收回去了。
他跪向高台,聲淚俱下:
“宰相大人,戶部尚書大人,請給我做主!”
“蕭景珩雖是我弟,但靖王的家風容不得他玷汙!”
“請即刻問斬,以安民心!”
高台上,宰相麵色鐵青。
戶部尚書捋著胡須,一臉痛心疾首。
“蕭景珩貪墨賑災糧,致使冀州災民餓死千人,天理難容啊!”
我抬頭看向他,興奮地勾了勾唇。
“你還有何話說?”他問。
“能先給口吃的嗎?”我揉了揉肚子。
蕭景淵獰笑。
“死到臨頭還想著吃!果然是飯桶。”
一碗斷頭飯端到我麵前。
蕭景淵一身緋紅官袍,親自監斬。
他看著我跪在斷頭台上,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蕭景珩,你還有什麼遺言?”
“有,”
我嚼了嚼飯菜,認真道。
“這廚子手藝太差,能換一個嗎?”
蕭景淵暴怒。
“死到臨頭還顧著吃!劊子手,斬!”
鬼頭刀舉起,寒光一閃。
“刀下留人——!!!”
一聲嘶吼從刑場外傳來。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刀下留人!珩世子冤枉!”
黑壓壓的人群從朱雀大街盡頭湧來。
成百上千的災民,衣衫襤褸,卻齊聲高:
“珩世子救過我們的命!”
“不能殺!不能殺啊!”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明黃色儀仗緩緩駛入。
皇帝親臨,手持一本厚厚賬冊。
身後跟著大理寺卿,還有我父王和母妃。
皇帝走上刑台,親自給我解綁。
“朕的賢侄,委屈你了。”
見我毫發無傷,他轉身盯著世子。
“蕭景淵,你這碩鼠,今日該問斬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