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周城安沒有回來。
女兒的燒晚上又開始反複。
她以前高熱驚厥過。
所以每次發燒,我都很害怕。
睡覺都不敢太沉。
一直到天蒙蒙亮,我聽見外麵開門的聲音。
我以為是周城安回來了。
推門出去,竟然是婆婆。
她看到我,嚇了一跳。
「雯雯退燒了嗎?」她問。
我點點頭:「總算是退了。」
她舉了舉手裏的飯盒:「我給她熬了粥。」
「還給你帶了早飯。」
她把東西放在餐桌上,開始勸我。
「萍萍,昨天你和城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這男人啊,不能管的太死了,你管的太死他反而要和你對著幹。」
「城安不抽煙不喝酒不洗腳不打遊戲的,平常釣釣魚也沒什麼。」
「媽,」我打斷:「他平常釣魚是沒什麼,可昨天雯雯發燒四十度,他一聲不吭去釣魚?」
婆婆歎氣:「下次有什麼事情,你喊我就行了!」
婆婆知道自己兒子什麼德行。
她這麼大年紀了,管不住自己兒子。
隻能自己想辦法幫襯。
周城安是晚上九點半到家的。
魚護桶裏裝滿了魚。
其實我不愛吃魚,主要是不喜歡燒。
燒魚挺麻煩的,吃魚也麻煩。
周城安釣來的魚。
一部分送去給公婆,一部分送給鄰居。
真正留在家裏的,其實很少。
他沒說話,放下魚護桶進浴室洗澡。
然後打開了次臥的門。
全程一句話沒有。
晚上我躺在女兒旁邊。
想著這段婚姻還有沒有維持的必要。
去年三月的時候。
周城安的奶奶沒了。
婆婆打電話過來讓我們早點過去。
我們這兒有習俗,點燈要孫子點。
我給周城安打了不下十個電話一個都沒接。
我實在等不及,隻能帶著女兒坐高鐵去。
等周城安看到消息趕來的時候。
燈已經點上了。
他垂著腦袋說在釣魚,沒看到消息。
那次後,他和我發誓。
一定會以家裏的事情為主。
家裏沒事了,才回去釣魚。
也不會不看手機。
可這才短短一年。
他竟忘得一幹二淨。
女兒蹭到我旁邊,摟著我的胳膊。
「媽媽,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我摸摸女兒的頭。
嗯了一聲。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為了女兒繼續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