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最愛讓我和弟弟玩二選一的遊戲。
漢堡和炸雞。
弟弟說選便宜的,媽媽誇他懂事全都買了。
我選炸雞,被罵滿腦子垃圾食品。
學費和生活費。
弟弟說選以後養她,她立刻打了0萬。
我說隻要學費,被罵沒有獨立意識,一分都拿不到。
老家拆遷得了兩套房,媽媽問我們。
“房子和媽媽,你選哪個。”
弟弟討好地挽住她的手。
“那當然是媽媽啦。”
她喜笑顏開。
“為了獎勵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明天就帶你去過戶。”
我也笑著回答。
“這還用問麼?肯定選你啊。”
她滿意地點點頭。
“行。另一套我賣了,給你弟創業用。”
我愣在原地,媽媽瞬間變了臉。
“我又不是不給你,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正好給你長長記性,以後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她唯一一次肯定我是離婚前,我在她和爸爸中堅定地選了她。
那時她說會用一輩子證明我做了對的選擇。
我苦笑著捏緊了包裏的海外入學通知。
媽媽你說得對,我的確一直在錯。
但沒關係,現在選對的還來得及。
......
弟弟哈哈大笑。
“姐,你也真是。”
“怎麼能每一次都選不到媽的心坎上呢?”
“學我顯得多沒誠意啊,你不如直接選房子,媽媽會獎勵你的誠實。”
我媽讚同地點了點頭。
“就是。”
“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怎麼到了我們家,兒子才最懂我的心。”
他倆每笑一聲,我的心臟就像被人攥了一下。
“如果我說要房子,你真的會把另一套給我麼?”
我媽眼裏瞬間燃燒起怒意。
“沒良心的白眼狼!”
“養了你二十多年,還比不上一點臭錢是吧!”
“好好跟你弟弟學學,看到你拉著這張苦瓜臉就煩。”
以前就是這樣。
小時候讓我選零花錢還是媽媽哄睡,我選了要錢。
她痛罵我貪得無厭,沒再給過我一分錢。
上大學前,她問我要生活費還是要媽媽送去上學。
我學乖了,選了她。
她輕蔑地哼了一聲。
“虛偽,你心裏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小小年紀這麼圓滑,再給你錢肯定會學壞。”
整整四年,所有開銷全是我自己賺來的。
每天除了上學就是打工,為了省幾頓飯錢餓出了嚴重胃病。
我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麵黃肌瘦,氣色極差,難怪是苦瓜臉。
躺在沙發上的弟弟白白胖胖,養尊處優。
真不像一個家裏出來的。
我沒再爭辯什麼,想回房間拿證件。
可一開門,熟悉的抽屜和床全沒了。
我從小用到大的實木書桌變成了一張機甲風的電競桌。
貼在牆上的獎狀都被換成了二次元清涼美女。
我不可置信地回頭。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東西呢?”
我媽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
“半年前不是讓你做過選擇麼?你忘了?”
“在每月交家用和幫弟弟買平板裏,你選了棄權。”
“既然你放棄家庭成員的義務,當然不能享受家庭權利啊。”
我胸口有些發悶,指了指弟弟。
“四年大學我沒花家裏一分錢,我維持正常生活都難,哪還有多餘的。”
“那他呢?他履行義務了麼?”
打著遊戲的弟弟猛地跳了起來。
“我履行的可多了。”
“我給媽媽唱歌聊天提供情緒價值,幫她拿東西擦桌子解決家務。”
“剛剛我還幫她搭配衣服了呢,這叫等價交換你懂不懂!”
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看得我一陣疲憊。
“那我也交換行麼?”
我媽瞟了我一眼。
“就知道跟你弟弟學,一點誠意都沒有。”
“你那些破爛都放去雜物間了,不欠你的。”
我生活了20年的記憶全都被扔在一個發黴的紙箱裏。
衣服臟得發灰,筆記本濕得看不出字跡,獎狀被揉成一團好像垃圾。
我翻了半天,有用的證件一樣都沒有。
“媽,我上學到現在的畢業證,還有這幾年的成績單呢?學校要收用。”
我媽往弟弟嘴裏喂著水果,沒看我一眼。
“這麼重要的東西,當然給你收好了。”
我的心放下了一些。
可她忽然抬起頭,似笑非笑道。
“但你沒給家裏做一點貢獻,我卻幫你義務保管了這麼久,說不過去吧。”
“這樣吧,二選一。”
“你是把管理費交了,還是自己慢慢找。找到算你的本事。”
我捏緊了拳頭,手掌一陣刺痛。
“管理費多少?”
她笑笑。
“不多。把過戶給你弟弟的稅錢出了。”
“兩萬五。”
我的心一沉。
學校最近撥給我的留學獎學金,就是這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