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昭安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發出一聲碰撞。
溫青挑香菜的動作停住了。
“裴哥,綿綿姐還是不接電話嗎?”
裴昭安冷著臉,靠在椅子上。
“長本事了,學會玩關機失聯這一套了。”
溫青放下勺子,善解人意地開口。
“要不你回去看看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裴昭安看了一眼她發白的臉色,搖了搖頭。
“不用。”
“她就是算準了我會心軟,故意關機逼我妥協。”
“我要是現在回去,她下次就敢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明天早上她自己會乖乖去上班的。”
“她那個人,最重規矩,不可能無緣無故曠工。”
我飄在他身旁,看著他指尖忽明忽暗。
他確實很了解我。
前九次死裏逃生後,我哪怕帶著一身的傷,也會準時出現在手術台前。
因為我知道,除了工作,我一無所有。
第二天清晨。
裴昭安帶著溫青辦理了出院手續。
溫青說自己的出租屋前幾天漏水,還沒修好。
裴昭安想都沒想,直接把車開回了我們的婚房。
推開門,屋子裏沒有往常的早餐香味。
玄關處的拖鞋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沒有任何走動的痕跡。
裴昭安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主臥房門。
“阮綿綿。”
他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裴昭安冷笑一聲,大步走到主臥門前,一把推開。
床鋪平整,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她昨晚根本沒回來。
裴昭安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轉身走進客廳,看著站在玄關處局促不安的溫青。
“你先在客房休息,我打個電話。”
溫青咬了咬嘴唇。
“裴哥,客房的床板有點硬,我昨晚受了驚嚇,背一直疼。”
“我能睡主臥嗎?”
裴昭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主臥是我親手布置的。
床單是我選的真絲材質,床頭櫃上還放著我們結婚時的合照。
我生前最討厭別人碰我的私人領地。
裴昭安曾經也知道這一點。
但他看了一眼溫青柔弱的模樣,最終點了點頭。
“行吧。”
“她不在家,你睡哪都一樣。”
“睡完記得收拾好,別讓她不高興了。”
溫青著行李箱走進主臥,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沒過幾分鐘,她抱著一個紙箱走了出來。
“裴哥,綿綿姐的衣服和化妝品太多了,衣櫃和梳妝台都占滿了。”
“我沒地方放我的東西。”
“我先幫她收起來,等她回來了再拿出來好不好?”
紙箱裏,裝著我最喜歡的那條白裙子。
還有我攢了很久錢才舍得買的一套護膚品。
裴昭安掃了一眼紙箱,語氣平淡。
“先放儲藏室吧。”
溫青把紙箱隨意地丟在角落裏。
白裙子的衣角露在外麵,沾上了地麵的灰塵。
裴昭安走到陽台,撥通了醫院外科主任的電話。
“王主任,阮綿綿今天去上班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疑惑的聲音。
“綿綿?她沒來啊。”
“今天上午有她的一台手術,我都急死了,打她電話一直關機。”
裴昭安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個死結。
“她沒請假?”
“沒有啊,綿綿從來不曠工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裴昭安沉默了兩秒,心底的恐慌愈演愈烈。
難道東區倉庫那邊真的......
主臥裏,突然傳來溫青的一聲尖叫,
裴昭安幾乎是本能地掛斷了王主任的電話。
“怎麼了?!”
溫青跌坐在地上,腳邊是我最珍愛的一個水晶八音盒。
那是裴昭安向我求婚時送的。
此刻,它已經摔得粉碎。
她的手指滲出鮮血,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對不起裴哥......我想幫綿綿姐收拾一下桌子,沒拿穩......”
看著溫青指尖的血,裴昭安大步走過去。
“一個破盒子而已,碎了就碎了,我先給你包紮。”
我飄在天花板上,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連溫青破個皮都要緊張半天,卻對我所在的爆炸現場不聞不問。
包紮完,裴昭安看了一眼手機,依然沒有我的任何消息。
“阮綿綿,你真是長出息了。”
他篤定我在某個酒店裏躲著,或者去了哪個閨蜜家。
他打開微信,點開我的頭像。
“阮綿綿,我給你最後半天時間。”
“下午三點前,如果不滾回來,以後都別回來了。”
發送成功。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沒有回複。
他煩躁地把手機揣進兜裏,拿車鑰匙出門。
“青青,你在家休息,我去趟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