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納妾宴當天,侯府賓客滿堂。
我依約交出主母印,又當眾宣布將沈安記入名下。
沈青雲滿臉欣慰:
“阿蘅,你終於想明白了。”
認祖儀式剛開始,蕭景策便走到宗祠正中。
留在侯府的二十餘名“親眷”率先跪下。
緊接著,幾名觀禮的商賈和小吏也離席跪地。
他們右手壓住左肩,額頭觸地。
那不是沈氏認祖禮。
是前朝舊臣朝見主君的禮節。
沈青雲臉上的笑僵住了。
“婉兒,他們在幹什麼?”
林婉兒站直身子,再無半分柔弱。
蕭景策取下烏木扳指,露出裏麵的“承”字。
侯府大門轟然關閉。
席間眾人紛紛亮出兵刃。
沈青雲踉蹌後退。
“林叔,你這是何意?”
“別叫本王林叔。”
蕭景策坐上主位。
“本王姓蕭。”
沈青雲臉色慘白,轉頭看向林婉兒。
“你不是說,隻想帶安兒進府過安穩日子嗎?”
林婉兒將沈安推到蕭景策身邊。
“皇帝不死,前朝舊部永遠隻能像老鼠一樣躲著,談什麼安穩?”
沈青雲嘴唇發抖。
“安兒呢?”
“你要帶著我的兒子一起謀反?”
蕭景策伸手將沈安抱進懷裏。
那個從不肯讓我碰一下的孩子,竟熟練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爹。”
一聲輕響。
沈青雲手裏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林婉兒:
“安兒剛才叫他什麼?”
林婉兒沒有回答。
蕭景策卻笑了。
“沈青雲,本王還要謝你。”
“替本王養了五年兒子,又替本王打開侯府和西門。”
沈青雲猛地搖頭。
“不可能!”
“婉兒明明來信說,安兒是我的孩子!”
林婉兒終於開口:
“當年你在青州隻陪了我一夜。”
“後來我說孩子早產兩月,你便信了。”
“若不是讓你以為安兒是親生的,你會為了我們母子得罪薑家,送出莊子,再打開侯府暗道嗎?”
沈青雲雙腿一軟。
“你騙了我五年?”
林婉兒握住他的手,仍想安撫他:
“等王爺登基,你依然是新朝功臣。”
蕭景策嗤笑一聲。
“一個替本王養兒子、開城門的蠢貨,也配談功臣?”
幾份文書砸在沈青雲臉上。
侯府擔保名帖、莊子地契、暗道機關圖,每一份都有他的簽字。
“沈青雲,你知不知情不重要。”
“謀反的每一步,都有你的名字。”
沈青雲徹底慌了,轉身撲向我:
“阿蘅,快讓嶽父進宮報信!”
“調侯府親衛,把他們全拿下!”
一名渾身是血的信使衝進宗祠。
“王爺,糧倉已經起火!”
“西門內應控製了城樓,城外前軍也已抵達!”
滿堂逆黨轟然叫好。
蕭景策將一把劍扔到沈青雲腳下。
“殺了薑蘅,本王便給你一條活路。”
沈青雲哆嗦著撿起劍。
“阿蘅,我也是被婉兒騙了。”
“你先委屈一下。隻要我活著,以後一定替你報仇。”
被人騙成這樣,他還是隻想讓別人替他去死。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蕭景策眯起眼:
“你笑什麼?”
我抬頭看著他。
“蕭景策,你躲了三年,就學會了找蠢貨替你養兒子?”
林婉兒臉色驟變。
“你怎麼知道王爺的身份?”
蕭景策很快鎮定下來。
“知道又如何?”
“城內已經亂了,西門也在本王手中。城外數萬精兵馬上入京,你還能翻天不成?”
我輕輕敲了一下酒杯。
席間一名灰衣賓客起身,撕下臉上的偽裝。
沈青雲手裏的劍“當啷”落地。
“大理寺少卿,謝珩?”
我問:
“城外的人到了嗎?”
“前軍已抵達西門。”
“後方兵馬最多一刻鐘便到。”
蕭景策仰頭大笑:
“本王的王師已經兵臨城下,你拿什麼跟本王鬥?”
我沒有理他。
“謝珩,傳令西門守軍。”
“打開城門。”
“放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