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嫁給沈青雲的第三年,他帶回一個外室和一個五歲的孩子。
“阿蘅,婉兒陪我在外吃了多年苦,我不能再虧待她。”
林婉兒紅著眼道:
“姐姐放心,我入府後一定安守本分。”
沈青雲握住我的手:
“若婉兒的親眷告到禦史台,說你仗勢逼死良妾,嶽父的仕途恐怕也保不住。”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委屈,是差點笑出聲。
三年前,皇上在京中勳貴府邸埋下無數暗棋,隻為追查前朝餘孽。
我便是武安侯府裏的那一枚。
大理寺苦尋三年的人,今日竟自己送上門了。
我紅著眼扶起沈青雲:
“夫君放心,納妾宴我親自操辦。”
“婉兒妹妹和她的家人,我一個都不會怠慢。”
......
沈青雲明顯鬆了口氣,又將孩子推到我麵前。
“還有安兒。”
“他是我的骨肉,不能一直沒名沒分。納妾宴那日,讓他入族譜。”
我剛伸手,沈安便躲到林婉兒身後。
“別碰我!”
“娘說了,以後這府裏都是我的!”
林婉兒臉色一變,趕緊捂住他的嘴。
她低頭時,耳後露出一道月牙形的燙傷。
三年前,大理寺送到我手中的第一幅畫像,畫的就是這道疤。
前朝東宮掌燈女官,林婉兒。
宮變當夜,她帶著東宮密令逃出京城,從此下落不明。
沈青雲見我盯著她,頓時皺起眉。
“安兒才五歲,你別擺主母架子嚇他。”
我一句話沒說,他已經替我定了罪。
挺省事。
林婉兒怯怯開口:
“姐姐,我在外還有一些叔伯兄弟。這些年若不是他們接濟,我和安兒早就餓死了。”
沈青雲立即道:
“納妾宴一起請來。”
“你從小錦衣玉食,婉兒卻為了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你不過多添幾副碗筷,她得到的卻是一條活路。”
拿我的東西補償他的舊情,他還挺理直氣壯。
林婉兒為難道:
“隻是他們常年在外,文牒未必齊全。”
沈青雲將一張名單推給我。
“我會找巡城司的舊識補辦路引,你隻需蓋上侯府擔保印。”
“西門當值的也是我的熟人,別把婉兒娘家的賀禮翻得亂七八糟。”
我故作為難。
他的臉立刻沉了。
“我沒讓你交出正妻之位,隻是讓你給婉兒一條活路。”
“這也不行?”
我紅著眼蓋了印。
林婉兒終於笑了。
她環視侯府,目光在西院停了許久。
“聽說老侯爺領兵時,在府裏修過一條暗道?”
沈青雲毫無防備:
“早封了,出口在西門守軍駐所後街。”
當夜,我在林婉兒的箱籠夾層裏摸到一枚東宮銅令。
人對上了。
信物也對上了。
半個時辰後,大理寺少卿謝珩出現在我的書房。
他看完銅令拓印,眼神一冷。
“現在拿人?”
“不急。”
我將拓紙丟進火盆。
“她敢進侯府,便不是來做妾的。”
謝珩皺眉:
“若她帶進來的不隻是親眷呢?”
“那就更不能攔。”
我看向西門方向。
“真正要命的,從來不是進城的人。”
“是他們準備給誰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