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陳抄起門後的木棍,擋在我和母親前麵。
院門被人重重敲響。
韓野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川哥,開門!”
老陳攥緊木棍。
“你帶你媽進屋,我擋一會兒。”
母親卻先一步衝到院門口。
她隔著門喊:
“錢是我們家欠的,你們不能動我兒子!房子、存折,你們想拿什麼都可以!”
門外安靜了兩秒。
韓野急了。
“嬸子,您誤會了,我是韓野!”
我打開院門。
十幾個黃毛立刻站得整整齊齊。
韓野扔掉嘴裏的煙,朝母親鞠了一躬。
“嬸子,我們不是來討債的,是來給川哥撐腰的。”
他拉開帆布包。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八萬現金。
阿傑將一把車鑰匙放在桌上。
“我的車賣了,能湊二十萬。”
另一個發小拿出兩張銀行卡。
“我這兒有十二萬,密碼都是六個八。”
“我酒吧賬上還能調十五萬。”
“我沒存款,信用卡加網貸能弄十萬,川哥先用。”
桌上很快堆滿了銀行卡、存折和車鑰匙。
這些人染頭發、戴金鏈,看起來沒有一個像正經人。
可父親去世後,血親忙著要錢、搶東西、奪房子。
反而是他們,將自己能拿出來的一切都送到了我麵前。
母親捂住嘴,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韓野撓了撓頭。
“嬸子,您別哭。川哥小時候替我們打過架,沈叔還幫我們交過學費。現在他出了事,我們不能裝死。”
老陳慢慢放下木棍。
“都是好孩子。”
我看著眼前這群兄弟,胸口堵得厲害。
“錢收回去,我沒欠債。”
韓野愣住了。
我隱去十二億遺產的部分,隻告訴他們,父親留下了一個三十天的人心考驗。
聽完後,韓野一拳砸在桌上。
“那幫親戚也太不是東西了!”
我將假借條、低價買房協議和錄音擺出來。
“野子,幫我查兩件事。假借條在哪做的,外麵的謠言是誰放的。”
“給我一天。”
第二天晚上,韓野帶著人回來了。
他將一個U盤插進電視。
畫麵裏,沈鵬在打印店修改借條日期,二叔就站在旁邊。
另一段錄音中,堂弟親口承認,高利貸和氣死父親的謠言,都是二叔讓他傳的。
韓野還找到了沈鵬請來的兩個假債主。
每人收了兩千塊,目的就是恐嚇我母親,逼我們簽下賣房協議。
證據齊了。
我卻沒立刻報警。
“川哥,還等什麼?”
“等他們自己回來。”
我讓韓野放出消息:
父親生前一位老朋友願意替我解決五百萬債務,還準備將一個上億的項目交給我。
消息傳出去不到半天,親戚群炸了。
二叔第一個打來電話。
“小川,我早說過,你爸那麼多朋友,不可能看著你倒下。項目缺人吧?你堂弟正好能幫忙。”
姑媽親自送回玉鐲。
“都是倩倩不懂事。五萬塊的事我也查過了,是我記錯了。”
舅媽將紅木椅送回來,連坐墊都換成了新的。
沈鵬最幹脆。
他當著我的麵撕掉假借條,拍著胸口說那隻是一個玩笑。
“川弟,項目如果需要建材,你得先考慮自家兄弟。”
我笑著答應。
“後天是我爸三十日祭。大家一起回來吃飯,順便談項目。”
祭日當天,老宅擺了兩張圓桌。
二叔帶來四瓶好酒,姑媽送來一隻金豬,沈鵬穿著新西裝,主動替我倒酒。
“川弟,以後沈家還得靠你。”
酒過三巡,二叔迫不及待地問:“項目的職位怎麼分?”
我放下酒杯。
院門隨即被老陳反鎖。
我把低價買房協議、假借條鑒定報告、轉賬記錄,一份接一份擺在桌上。
沈鵬臉色驟變。
“你調查我?”
二叔猛地站起來。
“沈川,大好的日子,你想幹什麼?”
“算賬。”
我掃過那一張張僵住的臉,隨後朝後院喊道:
“兄弟們,帶著證據出來。”
“今天,我們一筆一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