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陳二話沒說,回房開始收拾鋪蓋。
母親一把奪下他手裏的被子。
“你不許走!”
“我去外麵住幾天,別讓你難做。”
“難做什麼?”
母親轉頭看向二叔。
“老陳照顧了我八年,建國住院也是他天天送飯。這個家有他的地方,輪不到別人趕!”
二叔冷笑。
“嫂子,你還護著他呢?沈川欠了五百萬,債主早晚堵門。你跟著他們,隻能一起睡大街。”
“睡大街我也陪我兒子!”
母親擋在我麵前。
我鼻子發酸,差點將遺產的事說出來。
可父親的三十天考驗還沒結束。
有些人的底牌,也沒完全亮出來。
我拿起買賣協議。
“老宅不賣,東廂房也不借。”
二叔臉色沉了下去。
“沈川,你還當你爸活著呢?”
“我爸不在,這房子也輪不到你做主。”
“行。”
二叔抬手指著我。
“我倒要看看,債主上門的時候,誰替你撐腰!”
他奪過協議,帶著會計走了。
當天晚上,村裏便傳開了。
有人說我在外麵欠的是高利貸。
還有人說父親不是病死的,是被我氣死的。
第二天一早,母親去菜市場,原本熟悉的攤主連菜都不願意賒給她。
她拎著空籃子回來,眼睛通紅。
“他們都說,咱家很快就要被查封。”
老陳拿起外套。
“我去解釋。”
“別去。”
我攔住他。
“現在解釋沒用。造謠的人巴不得我們跳出去。”
中午,沈鵬又來了。
這次,他身後跟著兩名陌生男人。
其中一個把法院起訴材料摔在桌上。
“八十萬,今天不認,我們馬上申請財產保全。”
沈鵬翹著腿,笑得十分得意。
“川弟,哥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假借條也敢起訴,你不怕坐牢?”
他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
“你有證據嗎?”
另一個男人指了指老宅。
“我們打聽過了,這房子地段不錯。實在沒錢,拿房子抵也行。”
母親站在旁邊,臉都白了。
我當著他們的麵,將債務確認書撕成兩半。
“想要房子,讓法院來拿。”
沈鵬猛地站起來。
“沈川,你別給臉不要臉!”
“臉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
“你真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沈少?大伯死了,公司也沒給你。現在的你,連條狗都不如。”
老陳抄起掃把。
“滾!”
三個人罵罵咧咧地出了門。
我跟到院外,看見沈鵬在巷口給二叔打電話。
“叔,他沒簽。”
“不急,先把房子凍結了。他撐不了幾天。”
我打開手機,保存了剛才的錄音。
當晚,律師又發來消息。
沈鵬已經拿著假借條提交材料,想申請凍結老宅。
我正準備回複,院外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摩托聲。
一輛。
兩輛。
足足六輛改裝摩托,橫著停在門前。
十幾個染著黃毛、露著花臂的年輕人跳下車。
為首的剃著寸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鏈,手裏還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
鄰居們紛紛關門。
母親透過窗戶看了一眼,臉瞬間沒了血色。
“小川,是不是債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