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手術前一天,我才知道弟弟偽造了我的簽名,把我給母親準備的養老房抵押了八百萬。
錢全給了他剛認識三個月的網戀女友。
他說女友的弟弟欠了賭債,不還錢就會被人打死。
母親躺在病床上,也勸我別計較:
“房子沒了還能再買,你弟弟要是娶不上媳婦,我們家就絕後了。”
我直接向銀行申請了筆跡鑒定,把房本改成自己的名字。
拿著養老房的四千八百萬征收款,徹底消失在了他們的世界裏。
......
那天下午,我本來是去銀行給母親交手術押金的。
櫃員敲了幾下鍵盤,表情忽然變得遲疑。
“沈女士,您這張卡目前處於凍結狀態。”
我愣住:“為什麼?”
“您名下的房產辦理了八百萬元抵押貸款。貸款賬戶出現異常,為了控製風險,關聯賬戶暫時被凍結了。”
她把抵押信息調出來,推到我麵前。
地址是景和路十七號。
三年前,我花光積蓄,又背了六年貸款,買下這套帶電梯的一百八十平方米平層。
母親腿腳不好,我特意選了一樓。房子登記成我和母親共有,我占百分之九十。為了避免以後說不清,我們還在公證處簽過實際出資和產權歸屬協議。
現在,房子被抵押了八百萬。
授權材料上,簽著我的名字。
字跡很像,最後一筆卻往下壓了。
而我寫“沈”字,最後一筆永遠往上挑。
“這不是我簽的。”
銀行經理立刻坐直:“您確定?”
“確定。”
我拍下全部資料,給弟弟沈浩打電話。
他接得很快:“姐,媽手術費交了嗎?主任說進口材料更好,你別摳那點錢。”
“養老房抵押了八百萬。”
電話裏安靜了幾秒。
他沒有問我怎麼知道,隻煩躁地歎了口氣。
“我本來想等媽做完手術再告訴你的。”
“姐,你先聽我解釋。柔柔的弟弟欠了賭債,人家說三天不還錢,就砍他一隻手。我不能見死不救吧?”
他說得理直氣壯。
“咱倆是親姐弟,我模仿一下你的簽名怎麼了?又不是賣房。等柔柔嫁進來,這錢她肯定會還。”
我氣得手指發冷。
“你認識她三個月,就見過兩次,她到底有沒有這個弟弟,都不一定!”
“我視頻見過她弟弟。”
“所以你為了一個網戀女友的弟弟,偽造我的簽名,抵押八百萬?”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那是我未來小舅子!”
我掛了電話,直接申請筆跡鑒定。
等我趕到醫院,母親已經知道了。
她躺在VIP病房裏,沈浩正坐在床邊削蘋果。
看見我,母親先沉下臉。
“你去銀行鬧什麼?浩浩不是都說了,錢以後會還。”
“媽,你早就知道?知道他抵押房子,偽造我的簽名?”
“什麼偽造不偽造,一家人說話這麼嚇人幹什麼?”
母親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弟好不容易遇見一個願意嫁他的姑娘。人家家裏出了事,咱們能不幫嗎?”
“八百萬,不是八百塊。”
“你公司一年賺那麼多,八百萬對你來說算什麼?”
我看著她,忽然想笑。
這些年,沈浩創業失敗,欠下的兩百萬是我還的。
他買車差五十萬,是我補的。
母親住院、複查、請護工,所有錢也都是我出。
他們花著我的錢,久而久之,竟真覺得我的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房子抵押以後,每個月要還十幾萬。誰還?”
母親毫不猶豫:“你先墊著。”
“我是你媽,浩浩是你親弟弟。你不管,誰管?”
我冷笑一聲。
“卡被凍結了,我現在一分錢沒有,你的手術費,也讓沈浩想辦法吧。”
我轉身去護士站,取消了VIP病房、單人護工和進口耗材,隻保留醫生確認過的基礎治療方案。
沈浩追出來,一把拽住我。
“你瘋了?明天就手術,你拿媽的命賭氣?”
我甩開他的手。
“基礎手術費我會交。VIP病房一天六千,二十四小時護工一個月三萬,這些讓你來。”
“我哪有錢?”
“你連八百萬都敢借,還差這幾萬?”
病房裏,母親拔高了聲音。
“沈知意,你給我回來!”
我沒停。
她氣得拍床,聲音響徹整條走廊。
“你弟弟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肯嫁他的姑娘!你非要把人逼跑,讓我們沈家斷了香火,才甘心是不是?”
我腳步頓住,回頭看她。
她說得那麼自然。
仿佛我的房子、積蓄和這些年的付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個還不存在的孫子。
這一刻,我忽然不想再爭論了。
既然她隻認兒子,孫子,那以後治病、養老,就都跟我無關了。
從這一天起,我不會再替這個家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