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醫院的電話吵醒。

“沈女士，您母親的手術押金還差二十八萬。原定今天上午九點的手術，如果八點前不能補齊費用，隻能暫停。”

我沉默幾秒：“手術暫停不做了。”

既然母親覺得兒子拿八百萬討好女朋友天經地義，那她的手術，就該讓她的好兒子想辦法。

電話剛掛斷，沈浩便發來十幾條消息。

【姐，媽今天下午就要手術了，你怎麼還沒交費？】

緊接著，他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剛接通，母親的哭喊就從聽筒裏傳出來。

“沈知意，你真的把我的手術停了？”

“你有兒子。讓沈浩交錢。”

母親呼吸一滯。

大概這麼多年，她從沒想過，我真的會把她的事推給沈浩。

以前她住院，隻要給我打一個電話，剩下的事就什麼都不用管。

掛號、繳費、聯係專家、安排護工，全是我處理。

沈浩最多拎一箱牛奶，在病房裏坐半個小時。

母親卻逢人便誇他孝順。

如今我不過是讓她的孝順兒子承擔一次，她就像被我逼上了絕路。

“浩浩哪有二十八萬？”

“他昨天還能拿出八百萬。”

“那筆錢已經給柔柔了，不能動！”

母親脫口而出。

我笑了。

“林柔弟弟的賭債能用我的房子救，你的手術卻不能動她一分錢？”

她急得聲音發抖。

“柔柔說了，誰能救她弟弟，她就嫁給誰。現在錢都給了，你再逼她還回來，她和浩浩不就完了嗎？”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八百萬不是借款。

是沈浩拿我的房子，給自己買一個老婆。

“媽，你不是說林柔嫁進來就是一家人嗎？”

“是啊。”

“那正好，讓你未來兒媳先拿二十八萬給你做手術。”

母親頓時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她的語氣軟下來。

“知意，媽知道你在生氣。可手術不能耽誤，你先從公司賬戶上挪一點。”

“公司賬戶不是我的私人錢包。”

“那你找朋友借。”

“你怎麼不讓沈浩借？”

她被我問得惱羞成怒。

“我養你這麼大，現在讓你交點手術費，你都要跟我算這麼清楚？”

“這些年你哪一次住院不是我交錢？”

“所以這次也該你交！”

母親答得理直氣壯。

我徹底明白了。

她不是沒有別的孩子。

隻是沈浩的錢有用，要買車、創業、娶媳婦、傳宗接代。

我的錢沒有用，所以理所當然應該填進這個家所有的窟窿裏。

想到這，我直接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家族群突然熱鬧起來。

大姨先發了一張二十萬元的轉賬截圖。

【手術要緊，我和你姨父先墊二十萬。】

舅舅緊跟著轉了五萬。

【剩下的大家湊一湊，不能真讓你媽停了手術。】

另外幾個親戚七拚八湊，很快把二十八萬的押金補齊了。

母親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謝謝你們。知意就是一時犯糊塗，等我做完手術，讓她把錢還給你們。”

緊接著，大姨在群裏艾特我。

【知意，你媽的手術費我們先幫你墊了。親戚歸親戚，賬還是要算清楚。等你賬戶解凍，記得盡快還給大家。】

我看著那句話，差點笑出聲。

借錢的是母親。

收錢的是醫院。

決定把債算到我頭上的，卻是整個沈家。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是否同意。

我在群裏回複：

【誰借的錢，誰負責還。】

【我沒有委托任何人替我借款，請各位保留好轉賬記錄，以後直接找沈蘭芳和沈浩。】

隨後我就直接退出了家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