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葬禮那天,傻子姐姐指著女兒的遺像說像鬼。
陸淮洲立刻讓人撤下了女兒的照片,換成了他和姐姐的婚紗照。
爸爸將生日蛋糕抬上來,媽媽則是在一旁拍著手唱生日歌。
陸淮洲將姐姐摟在懷裏,輕聲細語地哄。
我擦去眼淚問他:“今天是女兒的葬禮,你要給她過生日?”
他這才想起我:
“蘇雨不小心把女兒撞下樓梯,受了驚嚇。”
“我答應陪她過生日她才沒再哭,她是傻子,多讓讓她。”
我眼淚忍不住地掉。
從小到大,就因為她是個傻子,所以我什麼都要讓她。
她哭,我的婚禮就要讓她穿婚紗;
她鬧,女兒被她推下樓摔死,我就得諒解。
現在連女兒的葬禮,都得為了她開心而讓成她的生日聚會。
我緊緊地抱著骨灰壇,心底一片冰涼。
他們的笑、他們的愁從來不屬於我,也不屬於女兒。
既然如此,我也什麼都不要了。
——
我抱著女兒的骨灰壇往外走。
蘇雨衝到我麵前,天真的臉上滿是不滿: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生日快樂?”
我不想跟她爭辯,側身避開。
蘇雨猛地抓住我的手臂,骨灰壇子一滑,險些砸在地上。
媽媽立刻走過來,將她拉到身後,不滿的蹙眉:“你就依著她說句生日快樂,在這擺什麼臉色?”
陸淮洲拿著折好的生日皇冠走過來,帶到蘇雨頭上:“今天先高高興興地把小雨的生日過完,女兒的葬禮推到明天,我陪你去,別總是擺張臭臉。”
“推遲女兒的葬禮?陸淮洲在你心裏,我和安安哪怕死了也要給蘇雨讓位是吧?”我哽咽著質問。
陸淮洲被哽了一口。
“你竟然敢說淮洲哥哥的壞話。”蘇雨伸手狠狠扯住我的頭發,聲音尖銳刺耳:“我不高興了,跪下道歉”
我一掌將她推開:
“我不會跟你道歉,沒有任何一個受害者家屬需要向殺人凶手道歉!”
“也沒有任何一個殺人凶手,配在死者麵前理所當然地笑著!”
“我不是殺人凶手,我不是!”蘇雨踉蹌向後退了兩步,大哭出聲。
媽媽上前一步,一巴掌扇我臉上:
“我有沒有說過,不準拿安安的死說事!”
“小雨是個傻子,法律都不追究她的責任,你偏要跟她計較這些?”
“法律不計較,不代表我這個當媽的人能夠放得下!”
我不想再跟他們繼續糾纏爭吵,抱著女兒的骨灰盒走出家門。
冰涼的雨絲漸漸模糊了我的視線。
蘇雨是在我被拐賣後被爸媽領養的,我被找回後,蘇雨便摔下樓成了傻子。
爸媽從那以後便將愛都給了她,看我仿佛在看仇人。
我什麼都要為蘇雨讓步,連我要上大學,都因為她不準去,被鎖在家裏整整一年,才複讀重考。
認識陸淮洲以後,他跟我說:“他會做我生命裏的太陽,給我獨有的溫暖。”
可人心終究是會變的,他的心也和爸媽一樣偏到了蘇雨身上。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回來給蘇雨過生日。”
陵園裏,我將女兒的骨灰小心翼翼地放進骨灰龕。
女兒的照片貼在墓碑上,眸子裏仿佛裝著星星。
一個月前她還躺在我身邊笑,可現在,她隻能孤零零地睡在這兒。
她在乎的爸爸和外公外婆,都在為殺了她的凶手慶生。
我咽下酸澀,拿出手機,撥通了領導的電話:
“傅總,我同意到倫敦輪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想好了?”
我緊緊捏著手機:“想好了。”
掛斷電話,我又聯係律師擬定了離婚協議,並且要求律師繼續上訴安安的案子。
我用力捂不暖的家人,我不捂了。
我用力愛過的男人,從現在開始,也不再愛了。
我一定要為安安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