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我搬進了陸家老宅。
不是我著急。
是陸老爺子要求我們必須同住。
管家帶我上樓時,陸淮川正在書房開會。
“太太,主臥已經收拾好了。”
“不用。”
我指了指走廊盡頭。
“我住客房。”
管家愣住。
“可您和先生已經複婚了。”
“合同夫妻,主打一個公私分明。”
我讓人把行李搬進客房,又把主臥的鑰匙放在桌上。
第一次結婚時,我花了整整三個月布置那間房。
床頭燈是我選的。
窗簾是我挑的。
連陸淮川睡覺嫌亮,我都跑了五家店,換成最厚的遮光布。
後來他一個月也回不來幾次。
我抱怨了兩句,他便說:
“溫妤,我不是沒給你錢。”
那時候我還傻。
我說我不要錢,我隻要他回家。
現在想想,簡直虧麻了。
晚上八點,傭人過來問我是否開飯。
我正計算三家商鋪一年的租金。
“開吧。”
“先生還沒下來。”
“那就不等。”
傭人有點為難。
從前整個陸家都知道,我一定會等陸淮川。
飯熱一遍不回來,就熱第二遍。
有一次我從七點等到淩晨,他卻在陪宋清禾慶祝畫展成功。
第二天,他回來看見滿桌冷菜,隻說了一句:
“以後別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我記住了。
再也不做了。
我剛喝完一碗湯,陸淮川從樓上下來。
他看見桌上的空碗,眉頭一皺。
“怎麼不等我?”
“我餓了。”
“以前不是挺能等?”
“以前年輕。”
我夾起一塊排骨。
“現在胃不好,醫生讓我按時吃飯。”
陸淮川拉開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胃怎麼了?”
“小毛病。”
離婚後的第一年,我連續住了兩次院。
那時候我還沒刪掉他的緊急聯係人。
護士給他打過電話。
接電話的是助理。
助理說陸總正在陪宋小姐看醫生,抽不開身。
後來我自己改了。
這點破事,沒必要重提。
陸淮川剛坐下,手機便亮了。
宋清禾發來一張照片。
她的手背紮著針,旁邊放著半杯水。
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有點發燒,不過沒事,你陪溫妤吧。】
我看了一眼,順手讓傭人把陸淮川的外套拿來。
“去吧。”
他的臉瞬間冷了。
“去哪兒?”
“醫院啊。”
“我說過我要去?”
“她都燒得拍不清照片了,你還不去?”
陸淮川盯著我。
“溫妤,你不用陰陽怪氣。”
我放下筷子。
“我真心的。”
“協議寫得很清楚,我們互不幹涉私人感情。”
“你去陪她,我不扣你全勤。”
陸淮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傭人拿著外套站在一旁,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清禾身邊有助理。”
“哦。”
“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我叫輛救護車給她助助興?”
“溫妤。”
他加重語氣。
我立刻點頭。
“行,不開玩笑了。”
“吃飯。”
這一頓飯,陸淮川吃得特別慢。
手機亮了三次,他一次也沒看。
飯後,我回客房洗澡。
剛躺下,門便被敲響。
陸淮川站在門外。
“搬去主臥。”
“不去。”
“爺爺隨時會讓人過來。”
“那就來了再演。”
他咬了咬牙。
“溫妤,我們是夫妻。”
“協議夫妻。”
我提醒他。
“陸總,別擅自加戲。”
陸淮川一把抵住門。
“你以前不是最想讓我陪你睡?”
空氣安靜了一瞬。
那是我第一次結婚時,最卑微的心願。
他不回來,我睡不著。
他偶爾留下,我高興得像撿了寶。
可現在,我打了個哈欠。
“以前是以前。”
“現在你在旁邊,我容易失眠。”
我關門前,又補了一句:
“商鋪租金到賬了,謝謝老板。”
門合上的瞬間,陸淮川的臉黑得能滴水。
當天夜裏,他也沒去醫院。
宋清禾卻發了條朋友圈。
【有些人回來了,有些位置也該還回去了。】
配圖是一條男士領帶。
我認得。
那是我第一次結婚紀念日,陸淮川戴去見她的那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