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婚禮上,有人提議玩“一塊五毛”。
主持人說一個數字,玩家需要抱團湊出相應的金額。
我和團寵閨蜜抽到五毛。
未婚夫遲彥川、他的發小、姐姐,還有我繼妹,都是一塊。
第一輪,一塊五。
我第一時間衝向遲彥川,他卻心不在焉地望向閨蜜。
直到確認她沒被淘汰,才鬆開攥得我生疼的手。
不等我失落,第二輪開始了。
這次的金額是五塊整。
他們默契地湧向閨蜜。
我沒去纏遲彥川,他也自然沒注意到我落單。
直到主持人提醒少了五毛,他們才像施舍般把我拽進人堆。
第三輪,兩塊五。
明明我們六個人正好分成兩組。
可他們卻為“誰能留在閨蜜那組”爭得麵紅耳赤。
時間快耗盡時,猜拳輸了的發小和繼妹,才不情不願地朝我走來。
最後一輪,四塊五。
哨聲一響,他們嘻嘻哈哈地擠成一團。
遲彥川還體貼地伸手護住閨蜜的肩,生怕她被擠痛。
我被人潮撞倒在地,掌心狠狠紮進木地板的碎屑裏。
可從頭到尾,沒人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小時候玩捉迷藏,等到天黑他們才想起來沒有找到我。
長大了去遊樂園,他們也總忘買我的票。
既如此,擠不下的小團體,再擠就不禮貌了。
......
“遲彥川,婚禮取消吧。”
話說出口,全場的氛圍都凝固了。
主持人更是尷尬地不知道怎麼圓場。
遲彥川的發小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嫂子,別說氣話了,誰不知道你離了彥哥活不了?”
“他隨口一句喜歡短發,你就剪了留了十年的長發。”
“你初中胖得像豬,為了追彥哥極端節食了半年,差點活生生餓死。”
“後來異地戀,你聽說有人追彥哥,買了十幾個小時的站票追過去,生怕他變心。”
“真要取消婚禮,哭的還是你自己。”
滿場哄笑,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遲彥川大步流星地走下台,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一副好男友的模樣。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或許是他和閨蜜抱在一起太久,他的身上充斥著一股刺鼻的茉莉花香。
我茉莉花過敏,下意識地推開他。
“沒有不舒服。”
“我是認真的,我們分手吧。”
“我隻是覺得,嫁給一個首選不是我的男人,不會幸福。”
賓客席瞬間炸了鍋。
遲彥川的發小率先表達不滿。
“嫂子,你又咋了?”
“不就輸了個遊戲嗎,至於當眾甩臉嗎?一點都玩不起。”
他姐姐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弟妹,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你一言不合就要退婚,是要打我們的臉嗎?”
繼妹也湊過來,扯了扯我的裙角,小聲嘟囔。
“姐,你別太敏感了。”
“我們就是玩遊戲太投入了,又不是故意的。”
“大家開開心心的,你非掃興。”
閨蜜溫念念眼眶一紅,小跑到我身邊。
“疏月,我不是故意搶你風頭的,他們隻是太關心我了。”
“這局不算,我和你交換。”
“把我淘汰吧,畢竟今天你才是主角。”
遲彥川皺眉,將她拉了回來。
“不是你的問題,你沒必要每次都委屈自己。”
公婆則是麵露不悅。
“親家,你們這女兒怎麼一點禮數都不懂?”
“大喜的日子,非得作。”
“你們看念念,多懂事,這樣的媳婦娶進門才是福氣。”
我媽慌忙站起來,連聲道歉。
“是是是,親家母說的是。”
“這孩子從小在鄉下跟她奶奶長大,從小就不討喜。”
“是我們沒教好,您多擔待......”
她邊說邊朝我使眼色,示意我趕緊低頭認錯。
我突然覺得很委屈。
小時候,村裏老頭偷看我洗澡,村長把爸媽喊回家。
我滿心以為他們是來替我做主的。
繼父甩了我一巴掌,拉著我去給老頭鞠躬道歉。
“一個巴掌拍不響,還不是你穿得太招搖。”
我媽歎氣。
“總不讓人省心,你妹還在城裏上補習班呢,還要我們跑回來替你擦屁股。”
那天,我哭到呼吸性堿中毒,甚至想跳河。
是遲彥川拉著我,用石頭砸爛了那個老頭家的窗戶。
“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閨蜜夜夜陪著我睡,幫我走出了陰霾。
從那天起,我便在心裏埋下了一個執念。
就算全世界拋棄我,至少還有他們。
可現在,滿堂賓客,無數親友。
竟無一個人站在我身後。
既然這樣,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下一秒,我摘下頭紗,頭也不回地走進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