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啊，我在乎的蒼生，早已棄我。

我在乎的人，親手把我推進地獄。

這個世界，早就不值的我留戀。

“我答應你。”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無論什麼代價。”

“很好。”

夜燎走回我麵前。

他的掌心浮現出一朵黑色蓮花。

蓮花上魔氣繚繞，帶著濃重的毀滅氣息。

“這是滅世黑蓮的蓮子，是我從歸墟之門後帶出來的東西，它會重塑你的身體，但過程會很疼。”

夜燎看著我，語氣帶了點警告。

“它會吞掉你的記憶和感情，把你變成隻會殺戮的魔，你可能會忘了謝無妄，忘了你的孩子，也忘了所有仇恨。”

“忘了仇恨？”我笑了，笑聲啞的難聽，“那怎麼行。”

我抬起手，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抓住他的手腕。

“我要記的，我要清清楚楚的記的，是誰剖開我的肚子，是誰挖走我的孩子，是誰把我推下誅仙台。”

我盯著他，手指幾乎摳進他的皮肉裏。

“我要這恨，刻進骨頭，融進血裏，誰也別想拿走。”

夜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興味更濃。

“有意思，那就看你能不能撐住了。”

他不再多說，將那顆黑色蓮子，按入我的眉心。

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了我。

骨髓被啃噬，魂魄被灼燒，我整個人都像被丟進煉獄裏，一遍遍撕開又合上。

我和謝無妄三百年的過往，一幕幕從眼前閃過。

初見時，他從天而降，救下被妖獸圍困的我，白衣勝雪，站在滿的血腥裏，卻幹淨的像不屬於塵世。

他帶我回天衍宗，說我眉心的朱砂痣，和宗門遺失的小師妹一模一樣。

他教我修行，總冷著臉，卻會在我被心魔困住時，為我撫琴靜心。

大婚之夜，他挑開我的蓋頭，眼裏沒有多少情愛，卻也有一絲暖意。

他說：“蘇晚螢，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謝無妄的妻。”

後來，蘇清淺被找到了。

她哭著撲進謝無妄懷裏，說自己在凡間吃了多少苦。

謝無妄的眼裏，第一次出現了心疼。

他開始疏遠我，對我一天比一天冷。

蘇清淺怎麼陷害我，他都信。

“蘇晚螢，你為什麼這麼惡毒，連清淺的靈寵都不放過？”

“清淺身體不好，你讓她一次就不行嗎？”

“蘇晚螢，你真的越來越讓我失望了。”

最後，畫麵停在誅仙台上。

他把劍刺進我的身體，眼神冷的沒有半點溫度。

“你本來就是凡女冒充的假千金，這仙胎留著也是孽障，不如成全她。”

“啊！”

恨意衝破了所有記憶的枷鎖，我仰頭發出一聲嘶吼。

黑色魔氣從我體內爆開，直衝赤色天空。

我慢慢站起來。

原本的凡胎肉身，已經變成由魔氣重塑的魔軀。

一襲黑裙，無風自動。

眉心處，一朵黑蓮印記，妖異的像浸了血。

我感受著體內從未有過的力量，那顆空掉的心，終於被複仇填滿。

夜燎站在不遠處，滿意的看著我。

“恭喜你，蘇晚螢，不，現在我該叫你......黑蓮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