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把那張底單交給趙亮。
對方能提前知道我會丟多少件快遞,說明這不是臨時起意。
如果繼續按照網購流程測試,我永遠隻能跟在幕後的人身後。
這一次,我決定自己製造一個包裹。
我找來一個普通紙箱,裏麵放進外婆親手織的紅毛衣、半袋大米和一張寫著當天日期的紙條。
這些東西從未出現在我的購物記錄裏。
寄出前,我稱好總重量,又在箱底用透明熒光筆畫了一顆五角星。普通光線下看不見,隻有紫外線照射才會顯現。
我親自把紙箱送到城東郵政網點,寄往公司。
整個過程沒有告訴任何人。
第二天下午,包裹進入公司附近的派送站。
我沒有等快遞員送上門,而是帶著周曉提前趕去。
工作人員當著我們的麵,從運輸袋中取出紙箱。
外觀和我寄出時一模一樣。
重量也隻相差幾十克。
周曉鬆了口氣。
“這次總不能再沒了吧?”
我沒有回答,先用紫外線燈照向箱底。
那顆五角星不見了。
這根本不是我寄出的紙箱。
我當著工作人員的麵拆開。
裏麵沒有紅毛衣,沒有大米,也沒有手寫紙條。
隻有六瓶礦泉水和一塊增加重量的鐵板。
站點負責人當即皺起眉。
“是不是你寄出時就放錯了?”
我調出完整的寄件錄像。
從放入毛衣到封箱稱重,拍得清清楚楚。
我們又調取各個中轉節點的稱重照片。
前兩張照片裏,紙箱右下角有一道明顯凹痕。
進入市內中轉倉後,凹痕突然消失了。
有人按照包裹的大小和重量,換了一隻相似紙箱。
工作人員繼續查詢。
我的包裹進入中轉倉後,曾有十一分鐘不在正常傳送帶上。
係統顯示,它因為標簽模糊,被送進了那條已經停用的人工異常件通道。
十一分鐘後,一個重量相近的新包裹重新回到運輸流程。
“那條通道有監控嗎?”
站點負責人表情尷尬。
“線路去年裝修時壞了,一直沒修。”
“誰負責?”
“現在沒有固定負責人。”
我簡直氣笑了。
一條沒有監控、無人負責的通道,卻能隨意將正常快遞換掉。
我要求中轉倉保存操作記錄。
不到十分鐘,對方就回複係統臨時故障,那十一分鐘的日誌已經無法恢複。
周曉終於不再懷疑我。
“這不是普通丟件。”
“有人在整個物流流程裏盯著你。”
可貓糧、衛生紙和一件舊毛衣,能值多少錢?
幕後的人費這麼大勁,到底圖什麼?
我想起外婆還在等毛衣是否合身,隻能發消息說很喜歡。
隨後,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二手交易平台,輸入毛衣的特征。
一條剛發布五分鐘的商品跳了出來。
【純手工紅色毛衣,僅此一件。】
照片裏,領口繡著外婆專門為我縫的小太陽。
這就是我的毛衣。
我立刻點進賣家主頁。
裏麵還有拆開的貓糧、兩提衛生紙,以及一台沒有開封的血壓儀。
全是我上一世丟失的東西。
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那台血壓儀現在還在商家倉庫。
我隻是昨晚才下單,根本沒有發貨。
可賣家已經提前拍好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