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驚鵲家被債主圍堵那晚,我這個地下八年的妻子拉黑了他。
他成深夜電台一哥後,我每年冬至都去台裏排隊,求他聽十秒舊錄音。
第一年我抱著戴助聽器的兒子,他讓助理遞來兩百:粉絲別演苦情。
第二年我拿出聲紋鑒定,他笑我造假,直播把我電話當騷擾鈴掛斷。
第三年、第四年,那個號再沒打進熱線。
第五年冬至,新來的實習生誤把塵封連麥箱接上主控台。
全城夜歸人都聽見一個小男孩找媽媽。
“媽媽,第一百條晚安我錄完了。”
“你說過爸爸聽到第九條,就會來開門。”
......
今天,就是第五年的冬至。
安安躺在市醫院的無菌艙裏。
醫生下達了最後的通知。
今天晚上十二點前,必須由親生父親簽字並進行骨髓配型。
我拖著這副早已油盡燈枯的身體,來到電台大廈。
專屬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周驚鵲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出來。
蘇蔓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我跌跌撞撞地衝過去。
“驚鵲!”
保鏢上前,一把將我掀翻在地。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旋轉門上,五臟六腑都在撕扯。
周驚鵲停下腳步。
他那雙曾對我滿是愛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化不開的寒冰。
“宋音,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我顧不上身上的劇痛,跪爬到他腳邊。
“驚鵲,求你跟我去趟醫院,安安今天必須手術,需要你簽字。”
蘇蔓捂著嘴,故作驚訝地往周驚鵲身後躲。
“驚鵲,這女人怎麼又來了?上次在地下車庫,她就拿刀嚇唬我。”
周驚鵲臉色驟變,一把將蘇蔓護在懷裏。
“蔓蔓別怕。”
他轉頭看我,眸光冷厲。
“當年你為了錢爬上債主的床,卷走我全部家當。現在那個老男人不要你了,你就帶個野種回來惡心我?”
這句話,將我拽回五年前。
債主把房卡推到我麵前:“陪我一晚,他的債一筆勾銷。”
我折斷房卡,賣掉母親留下的遺物,又取走他的積蓄,才勉強填上那筆債。
臨走前,債主警告我:“敢告訴他真相,我就要他的命。”
於是,我背著罵名消失了五年。
這些,他從來不知道。
“我沒有。”我忍住眼淚,掏出懷裏的病危通知書,“安安真的是你兒子。”
“你看一眼,就看一眼,他真的快不行了!”
周驚鵲伸手接過那張紙。
下一秒,他當著我的麵,將病危通知書撕成兩半。
碎紙片砸在我的臉上。
“找個假章蓋一下,就想從我這裏騙錢?宋音,你當我是做慈善的?”
蘇蔓在一旁掩嘴嬌笑。
“宋小姐,驚鵲現在可是電台一哥,你要是缺錢,去天橋底下要飯也比在這裏騙人強啊。”
我的心臟突然一陣抽搐。
我抖著手去翻口袋裏的藥瓶。
周驚鵲卻以為我要拿凶器,一腳踢在我的手腕上。
藥瓶飛了出去,砸在牆上碎裂。
我拚命爬過去想要撿起藥片。
周驚鵲走上前,鋥亮的皮鞋踩在藥片上,用力碾成了粉末。
“又演這出?你以為我還會像八年前那樣心疼你?”
我痛得喘不上氣。
蘇蔓走過來,尖銳的高跟鞋鞋跟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哎呀,宋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沒站穩。”
她加重了腳下的力道。
骨頭發出清脆的響聲,鑽心的劇痛讓我冷汗直冒。
我咬破了嘴唇,沒有叫出聲。
周驚鵲隻是皺了皺眉。
“蔓蔓,小心點,別被她訛上。”
他連一句責備都沒有。
我忍著痛,用另一隻手死死抱住周驚鵲的小腿。
“驚鵲,藥沒了沒關係,你去救救安安,隻要你救他,我馬上消失,絕對不出現在你麵前!”
周驚鵲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我,眼底閃過少許複雜的情緒。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
“放手。”
“我不放,求求你!”
周驚鵲用力抽回腿。
我失去重心,額頭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上。
鮮血立刻模糊了視線。
周驚鵲看著地上的血跡,眉頭緊鎖。
“把她扔出去,別臟了我的地方。”
保鏢走上前,粗暴地拖著我往外走。
蘇蔓故意落後一步,湊到我耳邊低語。
“宋音,你知道嗎?驚鵲早就答應把他的骨髓捐給我弟弟了,你的那個小雜種,就等死吧。”
我睜大眼睛,掙紮著要去抓她。
“你胡說!那是安安的救命稻草!”
保鏢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周驚鵲,你會後悔的!”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他冷漠的臉。
我被扔在冰天雪地的台階上。
刺骨的寒風吹透了我單薄的衣服。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是醫院打來的。
我顫抖著劃開接聽鍵。
護士焦急的聲音傳來。
“安安媽媽,孩子心率下降,必須馬上手術,孩子爸爸聯係上了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我馬上帶他過去。”
我掛斷電話,撐著牆壁艱難地站起來。
我不能倒下,安安還在等我。
我擦掉臉上的血,朝著電台大廈的後門走去。
既然正門進不去,我就去地下車庫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