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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那胖子原本隻是路過看個熱鬧,聽到這一聲喊,渾身一哆嗦。

他擠開人群,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待看清我的臉時,他那雙綠豆眼瞬間瞪得溜圓。

“我的姑奶奶,您怎麼......”

我抬手打斷他。

“別廢話。”

“把你們店裏的質檢記錄本拿出來,翻到上個月十七號那一頁。”

“看看這批裏昂絲綢的進貨單上,是不是標了‘次級混紡’四個字?”

此言一出,裁縫的臉色徹底白了。

劉胖子甚至都沒去拿記錄本,直接抬手給了那裁縫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

“敢拿這種破爛貨糊弄......糊弄蕭家的大小姐!”

他轉頭對著我,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

“實在對不住,這孫子剛招來沒幾天,不懂規矩。”

“您大駕光臨,去老地方坐?還是把衣服送到您府上?”

母親和蕭婉月都愣住了。

她們顯然沒料到,一個萬國飯店的大堂經理,會對一個“鄉下丫頭”如此卑躬屈膝。

蕭婉月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她用笑容掩蓋。

“原來姐姐認識劉經理啊。”

“看來姐姐以前在租界打工的時候,交遊挺廣闊的。”

她特意把“打工”兩個字咬得很重。

提醒所有人,我不過是個下等人。

母親恍然大悟,原本的一絲疑慮瞬間化為鄙夷。

“我說你怎麼對這些門道這麼清楚。”

“原來以前是在這裏做粗活的。”

“行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趕緊選一件走人。”

她連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仿佛多站一秒都會沾染上窮酸氣。

劉胖子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隨手指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旗袍。

“就這件吧。”

反正明天壽宴的主角,又不是衣服。

當晚,蕭家大宅燈火通明。

為了明天的壽宴,家裏請了專門的造型師給蕭婉月打理。

她像一隻驕傲的天鵝,坐在巨大的梳妝鏡前。

父親將那把嶄新的勃朗寧M1911放在她的手邊。

“婉月,明天就看你的了。”

“隻要能拿到軍需訂單,赫家的婚事,自然還是你的。”

蕭婉月拿起槍,擺出一個自認為極其專業的姿勢。

“爹,您放心吧。”

“赫少那種人,最看不起的就是一無是處的花瓶。”

“我會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人。”

她透過鏡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正坐在角落裏,用一塊粗布擦拭著一隻破舊的木頭匣子。

那是統領大叔送我的及笄禮。

裏麵裝著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蕭雲霆走過來,一腳踢開了我身邊的椅子。

“你那破爛玩意兒就別帶出門了。”

“明天到了商會,你的任務就是給婉月拎包,順便端茶倒水。”

“別妄想跟赫家大少爺搭話,他那種身份的人,有潔癖。”

我吹掉木匣子上的灰塵。

“他有沒有潔癖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怕疼。”

蕭雲霆冷笑一聲。

“神經病。”

明天,就看誰才是真正的神經病。

我摸著木匣子粗糙的紋理,在心裏默念。

統領大叔,你教的雙槍,是時候見見血了。

“姐姐在嘟囔什麼呢?”

蕭婉月轉過身,笑得明豔動人。

“是在練習怎麼跟赫少行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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