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星野的手一頓。
他狐疑地看向我。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我看過賬目了,星輝那邊一直合作得很好,哪有什麼供應鏈問題。”
蘇婉清在一旁冷嗤一聲。
“景深,你不要因為自己是個廢人,就覺得別人都搞不定客戶。”
“不就是幾批貨的事嗎?我早就打點好關係了。”
“你現在說這些,無非是想證明公司離了你不行,想找點存在感罷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收起你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吧。”
“時代變了,公司在我和星野手裏,隻會比在你這個將死之人手裏更好。”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拿起筆,在所有法人變更和交接文件上簽了字。
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從這一刻起。
景深科技這具軀殼,徹底與我無關了。
無論是它的輝煌,還是即將到來的深淵。
交接完畢。
法務人員收走文件。
蘇婉清看了看手表。
“行了,下午我還有個大客戶要見,就不送你了。”
“你以後自己好自為之吧,別忘了那份斷絕關係的協議。”
陸星野站起身,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哥,你一個人在外麵租房子要當心啊。”
“要是實在疼得受不了了,可以去社區醫院開點止疼藥,別硬扛著。”
他摸著蘇婉清微隆的小腹。
“我就不送你了,胎教時間到了,我要給嫂子放莫紮特呢。”
我站起身,推開會議室的門。
沒有回頭。
電梯一路向下,直達一樓大堂。
走出大廈的那一刻。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周總監。”
“我在。”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公司變更已經完成。”
“按計劃,立刻剝離所有登記在我個人名下的核心專利。”
“帶上你團隊的核心成員,明天到新地址報到。”
“明白,陸總。我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您這句話。”
掛斷電話。
我坐上了一輛出租車。
前往我早就租好的高檔公寓。
傍晚時分。
我坐在新公寓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裏收到的一段視頻。
是陸星野發來的朋友圈。
視頻裏,是一家豪華酒樓的包廂。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我媽舉著酒杯,笑得合不攏嘴。
“來,祝賀我們星野正式成為公司老總!”
“也祝賀婉清,終於甩掉了那個晦氣的包袱。”
蘇婉清滿麵紅光地和她碰杯。
“謝謝媽,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陸星野攬著蘇婉清的肩膀,比了個剪刀手。
配文是:“新生。感謝命運的饋贈,我會好好珍惜眼前人。”
我平靜地退出朋友圈。
將手機扔在一旁。
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清淨。
與此同時。
豪華酒廂內,氣氛正熱烈。
蘇婉清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市中心醫院。
“估計是景深那個主治醫生打來的。”
蘇婉清有些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喂,我是蘇婉清。陸景深的事別找我,我們已經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後傳來一個焦急且歉意的聲音。
“蘇女士,實在抱歉。”
“我是神經內科的主任。”
“昨天係統錄入出現了一個嚴重的失誤。”
蘇婉清皺起眉頭。
“什麼失誤?”
醫生的聲音變得十分沉重。
“由於您和您前夫是同時做的體檢,護士在貼條形碼時,不小心將兩份血液樣本弄混了。”
包廂裏的空氣突然凝滯了。
我媽停下了夾菜的動作。
陸星野也坐直了身體。
“你什麼意思?”蘇婉清的聲音開始發顫。
“意思是......”醫生深吸了一口氣。
“陸景深先生的身體非常健康。”
“真正患有肌萎縮側索硬化症,也就是漸凍症的人。”
“是您,蘇女士。”
“當啷”一聲。
蘇婉清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還沒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景深科技的財務總監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連門都沒敲。
“蘇總!陸總!出大事了!”
“星輝國際剛剛發來律師函,宣布單方麵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