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定錄音正常後,我看向蘇婉清,又看向陸星野。
“結婚第二年,我剛接手一個核心項目。”
“當時眼看就要簽約,可我在家裏的樓梯上莫名其妙滑了一跤,摔斷了右腿。”
“不僅錯失了項目,還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那灘水,是偶然嗎?”
陸星野的臉色變了變。
他下意識地往蘇婉清身後躲了躲。
蘇婉清歎了口氣,雙手抱在胸前,顯得頗為無奈。
“景深,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我不說話,死死盯著她。
蘇婉清被我看煩了,索性攤牌。
“行,告訴你也無妨。”
“那時候星野剛大學畢業,進公司需要做幾個大項目站穩腳跟。”
“那個核心項目是你談下來的,如果你順利簽約,風頭肯定壓過他。”
“星野想要那個項目的提成。”
她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真相。
“我隻是在樓梯上稍微灑了點水。”
“誰知道你那麼不經摔,連個腿都保不住。”
蘇婉清皺起眉頭,似乎還在嫌棄我的身體素質。
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是我的心血項目。
我痛不欲生了大半年,甚至患上了輕度抑鬱。
我媽一直罵我是個吃白飯的廢物,沒用。
原來。
凶手就在我身邊,而且是我的妻子和親弟弟。
“嫂子也是為了我好。”
陸星野從蘇婉清身後探出頭,語氣裏滿是無辜。
“哥,當時你反正還年輕,以後還有的是機會接大項目的嘛。”
“誰知道你後來一直拿不到好資源,這隻能說明那個項目跟你沒緣分。”
我媽在一旁幫腔。
“就是,自己身體底子差摔斷腿,現在還要賴別人。”
“這事不怪婉清,要怪就怪你自己沒福氣。”
他們一唱一和。
徹底擊碎了我對這家人最後的一絲幻想。
原來在他們眼裏。
我的事業,我的健康,我的命,都隻是陸星野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我低下頭。
將眼底的情緒完全掩蓋。
筆尖落在白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陸景深。
三個字,簽得幹淨利落。
公證員在一旁錄製了完整的視頻,確認簽字有效。
蘇婉清如獲至寶地將協議收好。
“行了,門禁卡和車鑰匙留下,你可以走了。”
我交出鑰匙。
提著那隻破舊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我付出了五年心血的家。
口袋裏的手機正在自動保存錄音。
整整四十分鐘。
字字句句,清晰無比。
第二天上午。
景深科技會議室。
我坐在長桌盡頭,看著蘇婉清和陸星野帶進來的法務團隊。
今天是公司法人變更和公章交接的最後一步。
“景深,別磨蹭了。”
蘇婉清將一堆文件推到我麵前。
“昨天家裏都說好了,你直接簽字,剩下的交接手續法務會辦。”
陸星野坐在原本屬於我的老板椅上。
他興奮地撫摸著桌麵上那枚象征權力的公章。
“哥,你放心去治病吧。”
“公司的財務報表我都看了,目前運轉良好,我會好好經營的。”
我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視線落在桌麵上的一份合同上。
那是和海外大客戶“星輝國際”簽的獨家供應協議。
也是景深科技最大的現金流來源。
“星野。”
我淡淡地開口。
“公司的業務你從來沒碰過。”
“星輝國際那邊的質檢要求極其苛刻,最近的一批貨,供應鏈出了點問題。”
“如果你接手,違約金是雙倍的。”
“整整兩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