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年演唱會的倒計時隻剩最後十秒。
周圍是十萬人的狂歡,我舉著手機,想拍下我和當紅偶像陳默的合影。
我們地下戀了六年,他說今晚會給我一個名分。
就在大屏幕倒數到“1”時,舞台中央的陳默突然單膝跪地,牽起了同台女歌手的手。
“感謝大家見證,我和林小姐已經於上個月正式領證結為夫妻。”
禮花漫天,人群沸騰。
我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隨後,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陳默助理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他剛簽好的支票照片:
“陳哥說了,這六年辛苦你做他的地下情人兼保姆。”
“林小姐是首富千金,能幫他拿到頂奢代言。”
緊接著,陳默本人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被全網通知自己是小三的感覺不好受吧?但這已經是我能給你最大的體麵了。
別想著曝光,你那些私密視頻都在我手裏。
寶貝,以後聽話點,不然你連情人都沒得做咯。】
......
“沈微,陳哥讓你去負二層的保姆車裏等他,注意點,別被外麵的狗仔拍到了。”
經紀人阿傑站在安全通道的陰影裏,語氣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場館外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頂棚。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屏幕。
屏幕碎玻璃裏,倒映著我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
阿傑見我不動,走過來踢了踢地上的手機殘骸。
“別愣著了,陳哥念著舊情,才特意安排車送你回去。”
“今天林小姐高興,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痛快。”
我僵硬地挪動腳步,像一具被抽幹了靈魂的木偶,跟著他走進地下車庫。
黑色保姆車的門被拉開。
車廂裏開著暖氣,還彌漫著一股昂貴的玫瑰香水味。
陳默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裏端著一杯香檳。
他身邊,正靠著剛才在台上被他戴上鑽戒的林語恬。
看到我站在車門外,陳默放下酒杯。
他走下車,動作自然地脫下身上的定製大衣,披在我的肩膀上。
“怎麼穿這麼少就下來了?手冷不冷?”
他溫熱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
眼底流露出的心疼,和過去六年裏無數次為我暖手時一模一樣。
我的胃裏頓時翻江倒海,猛地抽回手。
大衣順著肩膀滑落在地上,沾染了車庫的灰塵。
陳默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生氣,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彎腰將大衣撿起來拍了拍。
“微微,我知道今晚的安排太突然,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但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應該懂我的身不由己。”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語氣深情得像是在念偶像劇的台詞。
“語恬的父親掌握著內娛一半的院線資源,隻有她能幫我走到頂峰。”
“不過你放心,我愛的人始終是你。”
我死死盯著這張我愛了六年的臉。
眼眶酸澀得發痛,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你愛我,所以瞞著我跟她領證?”
“你愛我,所以發短信拿私密視頻威脅我做你的地下情人?”
陳默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質問感到很不適應。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哄我。
“那隻是為了防止你衝動做傻事。”
“微微,我太了解你了,你一旦倔起來什麼都不顧。我不能讓我們六年的感情毀於一旦。”
車廂裏的林語恬發出一聲輕笑。
她姿態優雅地走下車,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沈小姐,這六年辛苦你照顧阿默的飲食起居了。”
她將禮盒遞到我麵前,語氣溫婉大方,挑不出一絲錯處。
“這是當季最新款的愛馬仕,國內買不到的,就當是我替阿默給你的補償。”
“以後我和阿默結了婚,他可能顧不上你。”
“但隻要你安分守己,留在原來的公寓裏,陳家不會虧待你的。”
她一口一個“阿默”,宛如一個寬容大度的主母,在恩賜一個見不得光的通房丫頭。
我沒有接那個包,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遊移。
“你們是認真的嗎?”
“林語恬,你知道他跟我在一起六年,你還願意跟他結婚?”
林語恬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神卻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憫。
“沈小姐,成年人的世界隻有利益最大化。”
“阿默需要我的背景,我需要他的名氣。”
“至於你。”她輕描淡寫地掃了我一眼,“男人嘛,養隻乖巧的寵物在外麵,我也不是容不下。”
陳默順勢攬住林語恬的腰,滿眼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再次看向我,眼神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微微,你看,語恬多大度。”
“以後白天我陪她出席活動,晚上我回公寓陪你。”
“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安心做我的小女人不好嗎?”
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在此刻徹底凍結。
一股從骨縫裏滲出來的寒意將我徹底吞沒。
“陳默,你真讓人惡心。”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
陳默臉上的溫柔終於維持不住了。
他鬆開林語恬,眼神冷了下來,語氣卻依然平穩。
“沈微,別把我的耐心當成你任性的資本。”
“現在回去睡一覺,明天醒了,你還是我最疼愛的微微。”
他轉身上車,關門前留下最後一句。
“阿傑,送沈小姐回公寓。看著她,別讓她亂跑。”
車門關上,尾氣噴在我的臉上。
阿傑在一旁拉開了一輛破舊的別克車門。
“沈微姐,走吧,陳哥脾氣好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