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在寒夜的高架橋上疾馳。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霓虹燈飛速倒退。
回到我和陳默同居了六年的公寓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這套大平層是我跑遍了半個城市選的。
從地板的顏色到沙發上的抱枕,都是我親手布置的。
我走到門口,習慣性地將手指按在智能門鎖上。
指紋識別器閃爍了兩下紅光。
【滴——指紋未錄入,請重試。】
我愣住了,換了密碼輸入。
【密碼錯誤。】
緊接著,門鎖的人工智能係統發出了冰冷的機械女聲。
【女主人林女士已於今日下午三點更改全部安防權限。】
【訪客請聯係業主開門。】
走廊的冷風吹透了我的大衣。
我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扇我進出了兩千多個日夜的門。
口袋裏的備用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陳默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陳默慵懶的聲音,還伴隨著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微微,到家了嗎?”
我死死盯著門鎖:“你把密碼換了。”
陳默在電話裏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那麼溫柔體貼。
“抱歉啊微微,語恬剛搬進去,她這人缺乏安全感。”
“她說既然結了婚,房子就該是她的名下。我下午就把這套房子的產權過戶給她了。”
“密碼是她換的,我也不好阻攔。”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我心口來回割鋸。
“陳默,那裏麵的東西全是我的!”
“那是我的家!”
電話那頭傳來林語恬嬌嗔的聲音:“阿默,是誰啊?我好困。”
陳默立刻壓低了聲音安撫她:“乖,是助理,馬上就好。”
隨後,他對我的語氣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
“微微,別鬧脾氣了。我往你卡裏打了五十萬,你先去附近的五星級酒店住幾天。”
“等語恬這陣子新鮮感過了,我再給你買套新的。”
“乖一點,別讓我為難。”
嘟——電話被直接切斷。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巡邏的保安走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帶著防備。
“這位女士,你在這裏轉悠什麼?業主投訴外麵有可疑人員。”
“如果你不是這裏的住戶,請馬上離開,不然我報警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六年。
我像個隱形人一樣替他寫歌,照顧他的起居。
最後卻落得一個被保安當成賊一樣驅離的下場。
我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小區大門。
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
備用手機突然瘋狂地彈出消息提示音。
我點開微信,發現自己被拉進了一個叫“兄弟幫”的群聊。
裏麵全是陳默的富二代朋友和核心圈子的人。
江浩發了一張陳默和林語恬在婚房裏擁吻的照片。
【恭喜默哥終於修成正果,抱得美人歸!】
下麵是一排排的祝福。
突然,江浩艾特了我一下。
【@沈微,嫂子都發話了,你以後就安心當個小助理吧。】
【以前默哥可憐你,讓你在圈子裏混個臉熟,你還真把自己當大嫂了?】
【趕緊把默哥以前送你的那些破爛玩意兒收拾走,別臟了語恬嫂子的眼。】
群裏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一個寫口水歌的代筆,還真以為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人家林小姐可是首富千金,隨便漏點資源就夠她吃一輩子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曾經一口一個“微姐”叫著我的人。
胃裏的惡心感再次上湧。
江浩當年創業資金斷裂,差點跳樓。
是我背著陳默,拿自己的全部積蓄幫他補了窟窿。
他當時跪在地上發誓,這輩子認我做唯一的親姐。
現在,他卻是踩我踩得最狠的那個。
我沒有回複,直接退出了群聊。
剛退出來,微博的特別關注推送就彈了出來。
陳默的官方後援會發布了一份聯合聲明。
【關於近期部分極端私生飯冒充陳默工作人員的澄清。】
聲明裏貼出了我幾次陪陳默出入酒店的背影照。
照片被惡意處理過,配文寫著:
【某沈姓私生飯,長期跟蹤偷拍,甚至妄圖勾引陳默。】
【現已交由法務部門處理,絕不姑息!】
底下是幾十萬條粉絲的瘋狂謾罵。
【這個女的長得就一臉狐媚相,惡心死了!】
【哥哥太慘了,被這種變態盯上六年。】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死亡!】
我的家庭住址、身份證號,甚至我生病住院的弟弟的學校。
在短短半小時內,被扒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