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氣氛正處於最狂熱的頂點。
遊子珩舉著手機,鏡頭差點懟到那個狗食槽上。
“家人們誰懂啊,這可是澤哥特意為正牌女友準備的至尊VIP位。”
“等會兒她進來,我一定把她感激涕零吃剩飯的樣子拍成高清特寫。”
孟小琳在一旁嬌嗔地推了段柏澤一把。
“柏澤,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萬一姐姐一生氣,當眾揭穿我們的關係怎麼辦?”
段柏澤端起半杯紅酒,眼神輕蔑至極。
“揭穿?她有什麼資格揭穿?”
“一個連大學都沒考上的底層打工妹,我能讓她每個月給我打錢,是看得起她。”
“她那種貨色,光是站在你麵前都會自卑得發抖。”
“今天她要是敢多說一個字,我立刻讓她滾回那個破專科學校去。”
季鳴川猛地一拍桌子,大聲附和。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咱們澤哥。”
“也就是澤哥心善,還願意給她個表現的機會買單。”
“等會兒賬單一來,五萬八,我倒要看看她那張大餅臉能扭曲成什麼樣。”
所有人都在肆無忌憚地嘲笑。
仿佛我已經成了一塊砧板上任他們宰割的肥肉。
他們不僅要榨幹我的錢,還要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碾碎。
用來彰顯他們那可笑的虛榮。
包廂門外。
我平靜地聽完最後一句話。
裏麵的人還在幻想著我如何像個小醜一樣出醜。
甚至有人開始起哄讓孟小琳坐到那個狗食槽旁邊,做個對比。
我沒有再給他們繼續表演的機會。
手腕發力。
“砰”的一聲悶響。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我一把推開,重重地撞在牆上。
走廊刺眼的冷白光瞬間傾瀉而入,將我整個人包裹在光暈中。
包廂裏震耳欲聾的喧鬧聲,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半空。
遊子珩的手機還舉著,季鳴川的酒杯剛送到嘴邊。
段柏澤摟著孟小琳的手猛地頓住。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的身上。
我踩著高跟鞋,從容地跨進門檻。
黑色絲絨長裙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襯得肌膚如雪。
沒有任何怯懦,沒有任何局促。
我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那張巨大的圓桌。
視線緩緩掃過桌上那幾瓶昂貴的紅酒。
最後,落在了那個裝著剩菜的狗食槽上。
孟小琳第一個回過神來。
她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強烈的嫉妒和戒備。
她顯然沒認出我,以為我是走錯房間的名媛。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你找誰?這是我們的私人包廂。”
她故意挺了挺胸,展示著手腕上新買的卡地亞。
段柏澤也反應過來,迅速鬆開摟著孟小琳的手,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竟然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驚豔和討好。
“美女,你是不是走錯了?我是段柏澤,如果有需要幫忙的......”
我看著他那副虛偽作嘔的嘴臉,突然笑了。
笑聲在死寂的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抬起頭,那雙化著淩厲眼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段柏澤的眼睛。
走廊的燈光傾瀉而入,勾勒出我極其惹眼的輪廓。
喧鬧聲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踩著高跟鞋,走到那個印著“冤大頭專屬”的座位前,冷眼掃過全場。
“陸雲柯,不是你讓我準時過來買單的嗎?”
“怎麼,三年吃了我十八萬五千塊,現在連債主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