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你怎麼瘦成這樣?"
江林玉,我在這個世界的哥哥,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他穿著件深灰的大衣,圍巾還沒摘就走過來捏了一下我的手腕,眉頭立刻擰起來。
"骨頭都硌手了。霍羨庭怎麼照顧你的?"
我抽回手:"最近胃口不好而已。"
哥哥的目光落在我眼下的青黑上,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說什麼,最終被門鈴打斷了。
媽媽去開門,門外站著宋文溪。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裙,頭發鬆鬆地垂在肩上,懷裏抱著一個保溫桶。
看到我的瞬間,她身體明顯往後縮了一下,像受驚的兔子。
媽媽趕緊把她拉進來:"文溪怎麼自己跑來了?路上冷不冷?"
宋文溪搖搖頭,低著眼睛,把保溫桶遞給媽媽。
媽媽打開一看,裏麵是紅棗銀耳湯。
"這孩子,自己身體都不好還惦記著給我們送湯。"媽媽眼眶都紅了。
哥哥看了宋文溪一眼,語氣溫和:"文溪一個人出門不安全,下次讓羨庭送你。"
宋文溪抬頭看他,眼裏水光閃爍,嘴巴張了張,發不出聲音。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給哥哥看:「哥哥值班,我坐地鐵來的,想看看姐姐。」
我坐在沙發角落裏,看著她表演。
昨晚她聲音清晰地告訴我她懷孕了,今天她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哥哥走到我身邊坐下,小聲說:"妹妹,文溪對你挺好的,你別老對人家冷著臉。"
"哥,你什麼時候跟她這麼熟了?"
哥哥愣了一下:"上個月她幫我擋了那筆壞賬的事你不知道?要不是她找人擔保,我那批貨全砸手裏了。"
我不知道。
宋文溪出現在我生活裏才三個月,已經"幫"了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救了霍羨庭,幫了哥哥,替爸媽修了老宅的屋頂。
每一筆人情都精準地紮在要害上。
"姐姐。"
宋文溪走到我麵前,手機屏幕對著我:「姐姐,我昨天不小心弄壞了你畫室裏的畫架,對不起。」
她打字的時候手指微微顫抖,眼眶泛紅,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
媽媽立刻走過來:"霓月,文溪都跟你道歉了,畫架而已,再買一個就行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畫室一個月前就被改成了訓練室,裏麵的畫架早就搬走了。
她在說的不是畫架。
她在告訴我:你的東西,我隨時可以動。
我抬頭看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無辜,像一汪淺水。
但淺水底下的東西,隻有我看得見。
"沒關係。"我說。
宋文溪歪了歪頭,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向哥哥。
她拉了拉哥哥的衣袖,用手比劃著什麼。哥哥低頭去看,耐心地猜她的意思。
"想喝水?還是想出去走走?"
宋文溪搖頭又點頭,最後在手機上打:「想和哥哥姐姐一起吃午飯。」
"當然可以!"媽媽笑著應聲,"中午媽多加幾個菜。"
沒有人問我的意見。
這是我父母的家,此刻坐在主位上的卻是一個三個月前才出現的陌生女孩。
手機震動,霍羨庭的消息:「文溪到媽家了吧?幫我看著她,別讓她走丟了。」
他讓我照顧她。
我被趕出自己的家,來到父母這裏,結果她跟過來了,所有人還讓我照顧她。
午飯的時候,宋文溪坐在哥哥和媽媽中間,爸爸不停給她夾菜。
我坐在桌角,像一個多餘的影子。
哥哥夾了一筷子魚肉放我碗裏:"多吃點,太瘦了。"
宋文溪看到這一幕,突然放下筷子,低頭捂住了胸口,身體微微弓起。
媽媽嚇壞了:"文溪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哥哥立刻站起來:"要不要去醫院?"
宋文溪搖頭,抬起頭,眼淚已經掛在了臉上。
她拿起手機,顫抖著打字:「沒事,就是突然想爸爸媽媽了。看到哥哥姐姐對我這麼好,我好感動。」
整張桌子的目光都柔軟下來。
媽媽把她摟進懷裏:"傻孩子,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哥哥拍拍她的頭,轉頭看我,語氣裏多了一絲提醒:"妹妹,文溪從小沒父母,你別老對她有敵意。"
我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說她會說話?說她在演戲?說她半夜告訴我她懷了我老公的孩子?
誰會信我。
"我知道了。"
我低頭繼續吃飯,筷子尖在碗底刮出細微的聲響。
三天十九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