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聞敘白隱婚的第二年,部門調來一個海歸總監白知晚。
這天部門團建,白知晚主動約聞敘白單獨外出散步。
看著他們一同離去的背影,餐桌上炸開了鍋。
“莫名覺得他們倆很般配是怎麼回事?”
有知道內幕的低聲爆料:
“聽說白總監是聞總前女友,三年前白總監被總部外派去倫敦,兩人才分的手。”
“你們猜聞總為什麼放著集團總經理不當,非要來咱們這個海外部?”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猜測:
“難道是為了等她調回來嗎”
旁邊的同事拿胳膊肘捅了捅我:
“阿歲,你是聞總的特助,知道什麼內幕嗎”
我搖搖頭,思緒飄得很遠。
難怪他最近頻繁晚歸,接電話還要走到陽台。
我默默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握緊。
那天就提交了離職申請,訂了一張飛往富士山的機票。
然後回家把離婚協議連同戒指放在桌上,收拾行李走人。
藏了兩年的婚戒,終究沒等到見光的那天。
......
“簡特助,聞總在地下車庫等你,說是有事交代。”
人事部的小李端著紅酒杯,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提醒。
我點點頭,將手中的玻璃杯輕輕放在長桌上。
轉身朝包廂外走去。
身後的餐桌上,關於“海歸總監關慕雪”和“聞總前女友”的八卦討論,依舊如火如荼。
那些聲音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身後。
地下車庫的空氣有些陰冷。
我踩著高跟鞋,遠遠便看見了聞敘白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子沒熄火,車燈在昏暗的空間裏打出兩道刺眼的光束。
我走近,看到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了一半。
關慕雪正坐在裏麵。
她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西裝外套,是聞敘白今晚穿的那件。
看到我,她溫和地笑了笑。
“簡特助,麻煩你跑一趟了。”
她的聲音像浸過溫水的玉,聽不出半點攻擊性。
“敘白說我剛回國,還沒買車,對國內的路況也不熟悉。”
“他原本要親自送我,但我看他今晚喝了不少,實在不忍心讓他勞累。”
“所以,隻能麻煩你代勞,送我回一趟公寓了。”
她將“敘白”兩個字咬得極其自然。
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三年的空白。
我將視線移向後排。
聞敘白靠在真皮座椅上,正閉目養神。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幾分疲倦的沙啞。
“簡葭,先送她回城南的錦繡公寓。”
“然後你再打車回去,車費明天走公司報銷。”
我站在車門外,看著他深邃的側臉。
這輛車的副駕駛,結婚兩年,我一次都沒坐過。
他曾說,副駕駛視線不好,讓我坐在後排陪他處理文件。
原來,視線不好的位置,是留給特定的人的。
“好的,聞總。”
我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動作熟練地係上安全帶。
車子駛出車庫,彙入城市璀璨的霓虹中。
車廂裏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響聲。
關慕雪側過頭,目光打量著車內的內飾,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懷念。
“這車的內飾,還是我當年陪他去挑的胡桃木。”
她輕聲感慨,語氣裏帶著些許歉意看向我。
“簡特助,敘白這幾年脾氣還是那麼冷淡吧?”
“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連一杯水都要我替他倒好,真是難為你這幾年照顧他了。”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麵上卻維持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關總監客氣了,照顧聞總是我的分內之事。”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將自己牢牢釘在“特助”的位置上。
她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伸出塗著裸色指甲油的手,輕輕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外套。
西裝領口處,隱約散發出聞敘白常用的冷杉香水味。
那是今天早上,我親手替他噴在袖口上的。
“其實我這次申請調回海外部,大家都在私下議論。”
關慕雪忽然歎了口氣,語氣十分真誠。
“他們說敘白是為了等我,才放著集團總經理不當的。”
“簡特助,你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你應該知道,他其實是個念舊的人,對不對?”
我看著前方變紅的交通燈,踩下刹車。
“關總監,聞總的私事,我不便過問。”
她輕笑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錦繡公寓樓下。
關慕雪推開車門,將那件西裝外套留在了副駕駛的座椅上。
“外套就麻煩簡特助帶回公司還給他了。”
她站在夜風中,衝我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晚安。”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寓大堂,才調轉車頭。
回到那套我和聞敘白的平層婚房時,已經接近淩晨一點。
屋內一片漆黑,他還沒有回來。
我將那件西裝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
轉身去浴室洗澡。
溫水衝刷著疲憊的身體,腦海裏不斷閃過今晚關慕雪溫和卻步步緊逼的笑臉。
淩晨兩點,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聞敘白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和外麵初秋的寒意走進臥室。
看到我還沒睡,他解領帶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在等你。”我靠在床頭,看著他。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並沒有太多情緒。
“送她回去了?”
“嗯,安全送到了。”
他點點頭,似乎並不打算解釋今晚為什麼要把外套給她。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疲憊的眉頭舒展開來。
他沒有當著我的麵接起,而是轉身朝陽台走去。
“我接個工作電話。”
陽台的玻璃門被拉上,隔絕了室外的冷風,也隔絕了他的聲音。
但我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單手插在褲兜裏,低頭對著電話說著什麼,姿態是從未有過的放鬆。
我默默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
銀色的素圈,內側刻著我們兩人的名字縮寫。
這枚戒指,兩年來,我隻有在家裏才敢戴上。
因為他說,隱婚對我們彼此的事業都好。
現在看來,隻是對他的“念舊”好罷了。
陽台門重新被拉開。
他帶著外麵的寒氣走進來,看了看我手中緊握的拳頭。
“在發什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