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珞子歌說會在京都櫻花盛開那天娶我,所以我提前三個月訂了和服寫真。
可當我化好妝等在樹下時,他卻急匆匆去幫女下屬蘇思黎找耳環了
我等了一小時,花瓣落了滿肩。
第二個小時,他發來一張照片。
他和蘇思黎站在另一條櫻花道上,她耳朵上戴著那對丟了的耳環。
"找到了,順便陪她拍了幾張,她一個人來玩怪可憐的。"
"你那邊不急吧?花又跑不了。"
攝影師看我的眼神帶著同情。
其實我早該習慣的。
這三年,無論是我的生日宴,還是我高燒的深夜,
隻要蘇思黎一句難過、一個求助,他總能理所當然地丟下我。
我笑了笑,說繼續拍。
那天的照片裏,我一個人站在漫天花雨中,笑得比任何一張合照都好看。
相冊最後一頁,我寫:
"櫻花季短,但年年都開。"
"不過人不一樣,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
"那身和服怎麼沒買下來?"
珞子歌推開酒店房門的時候,我正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行李箱。
他看了我一眼,聲音溫和平靜,聽不出一絲覺得遲到兩小時有何不妥。
"退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有點可惜。"
他走到倒水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思黎看了我發給她的照片,說那身花色挺好看的,我還想你要是買下來,明天正好借她穿去嵐山拍兩張。"
我動作停了一下。
"那是我的尺碼,她穿不了。"
"和服不是不挑尺碼嗎?"
他語氣依然淡淡的。
"再說了,你拍也拍完了,放著也是浪費。"
我站起身,看著他的眼睛。
"那是為了我們的訂婚準備的。"
"我知道啊。"他喝了一口水,順手把杯子洗幹淨,"但今天不是沒拍成合照嗎?下次等我休年假,我們再來也是一樣的。"
下次。
永遠是最理智,最輕描淡寫的下次。
我沒接話,把相冊放進隨身的手提包裏。
走廊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蘇思黎探進半個身子,手裏端著一盒章魚小丸子。
"一冉姐,對不起啊。"她聲音怯生生的,眼睛彎出一個無辜的弧度,"都怪我做事丟三落四的,浪費了珞總的時間,害你們沒拍成合照。"
"沒事。"
"我剛才去買了你最愛吃的章魚小丸子,當做賠罪好不好?"
她走進來,把盒子放在桌上。
動作幅度稍微大了點,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微微跛了一下。
珞子歌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放下擦手的毛巾,兩步跨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不是讓你在樓下等我嗎?腳崴了還亂跑什麼?"
"我想著一冉姐肯定生我氣了,想趕緊來道個歉。"
她咬著下唇,眼眶瞬間就紅了。
"瞎想什麼,一冉向來通情達理,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你置氣的。"
珞子歌轉頭看了我一眼。
"是吧,一冉?"
"嗯。"我平靜地移開視線,"東西收好了,可以去機場了。"
去機場的大巴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珞子歌平時都會坐在我旁邊,但今天他讓蘇思黎坐在了那裏。
"她腳不方便,坐裏麵免得被人碰到。"
他站在過道解釋,語氣溫和得不容置疑。
"而且你不是喜歡清靜嗎?正好休息一下。"
我看著他在蘇思黎身邊坐下,從背包裏拿出保溫杯擰開遞過去。
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盒暈車藥。
整個畫麵和諧得像是一對默契的情侶。
到了機場值機櫃台。
地勤微笑著接過我們的護照。
"珞先生,秦小姐,你們的商務艙在二層。這位蘇女士是經濟艙,在後排。"
蘇思黎的臉色稍微僵了一下,但馬上擠出一絲懂事的笑。
"沒關係的珞總,你們去前麵吧,我找空姐要個冰袋敷一敷就行了。幾個小時而已,我能忍的。"
珞子歌轉過頭,看著我。
我太熟悉他這種眼神了。
永遠冷靜,永遠在衡量最優解。
"一冉。"
他開口了。
"思黎腳腫得很厲害,經濟艙空間太小,她伸不開腿會很痛苦。"
"所以呢?"
"你把商務艙的位子讓給她吧。你去經濟艙,正好你看書也不用人打擾。"
他不是在商量,是在做一個理性的分配。
在他們眼裏,把我的舒適讓給她的痛苦,是天經地義的等價交換。
我看著他,沒說話。
蘇思黎趕緊擺手。
"不行不行,一冉姐平時工作那麼累,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怎麼能讓她去坐經濟艙呢。"
她抬頭看了看珞子歌。
"我都說了我可以忍的,你別讓一冉姐不高興。"
"她不是那種不顧大局的人。"
珞子歌語氣平和,甚至帶點安撫的味道。
"一冉,思黎畢竟是跟著我們出來玩的,要是落下病根,我回公司也不好交代。"
我看著麵前這兩張臉。
一張寫著滿不在乎的理所當然,一張寫著欲拒還迎的茶言茶語。
"好。"
我答應得很幹脆。
他們兩個都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連一句反駁都沒有。
"地勤,麻煩把我的票降艙。"我轉頭看向櫃台。
十五分鐘後,我拿著經濟艙的登機牌,看著他們走向商務艙的快速通道。
珞子歌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覺得我今天特別懂事,甚至還衝我微微笑了一下。
然後他扶著蘇思黎,轉了個彎,消失在視線裏。
飛機起飛。
經濟艙很擠,旁邊坐著一個哭鬧的嬰兒。
我戴上降噪耳機,看著舷窗外的雲層。
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下機的時候。
我收到了珞子歌發來的微信。
"思黎拿行李不方便,我先送她回家。幫你叫了專車,車牌號發你了。"
"你到家早點睡。"
我回了一個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