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拉過林允初的行李箱,將她護在身後。
"你登機吧,落地給我發個消息。我處理完她的事就回來。"
說完,他沒有再多看我一眼,帶著林允初轉身朝著機場大門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
廣播裏傳來我這趟航班開始登機的提示音。
我低下頭,把口袋裏的那串鑰匙拿出來。
"好,我登機。"我輕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值機櫃台的工作人員用帶著口音的英語提醒我。
"女士,請出示您的護照和機票信息。"
我把護照遞過去,卻沒有拿出那張飛往國內的機票。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隱藏的票務郵件。
"麻煩您,我要辦理這趟飛往倫敦的航班。"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信息,微笑著點頭。
"好的,下午四點飛往倫敦希思羅機場,請把您的行李放在傳送帶上。"
行李托運完畢,我拿到了那張薄薄的登機牌。
目的地:倫敦。
沒有回程。
這才是真正的我。
在冰島發高燒的那個晚上,在珞言錫讓我自己改簽回國的那一刻,我就聯係了倫敦的一家知名藝術學院。
我用我這幾年私下接攝影稿攢下的錢,買斷了自己未來的自由。
那張飛往國內的機票,隻是一個用來穩住他的障眼法。
我走到候機廳的垃圾桶前。
拉開風衣的拉鏈,從內側口袋裏摸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裏麵裝著那枚他兩個月前在公司年會上,當著所有同事的麵遞給我的訂婚戒指。
當時他說:"佩依,七年了,該給你個交代了。"
他把婚姻說成了一種公事公辦的交代。
我打開盒子,看著那枚淨度一般、款式老舊的鑽戒。
他說這是他找熟人拿的內部價,性價比很高。
而在他給林允初買極光項鏈的時候,從來沒考慮過性價比。
我把戒指連同那張作廢的國內航班電子票回執,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落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像是徹底切斷了某種無形的鎖鏈。
手機震動了一下。
珞言錫發來的微信。
"大使館今天休息,我們要多待兩天。你登機了嗎?別忘了去南城買桂花糕,我媽催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他永遠是這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安排著我的生活。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七年一樣,乖乖聽話,在原地等他。
我打字回複。
"知道了。"
隻有這三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發送成功後,我點開手機設置。
將珞言錫的微信拉黑,電話號碼拉黑,然後關機。
我把手機卡抽出來,隨手掰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回收箱。
七年的青春,就在這個垃圾桶和回收箱裏,畫上了句號。
廣播裏傳來飛往倫敦航班的最後一次催促。
我拉緊風衣,走向了登機口。
舷窗外,冰島的風雪漸漸小了。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力將我按在椅背上。
機輪離地的那一刻,我看著下方變得越來越小的雷克雅未克機場。
再見了,極光。
再見了,珞言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