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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寧姑娘,夫人的嫁衣已經繡好了,您要不要來看看?"

天剛亮,丫鬟翠兒在門外小聲喊我。

我裹著被子縮在偏院的矮榻上,渾身的傷口被粗布磨得生疼。

嫁衣。

那是我的嫁衣,母親臨終前畫好了花樣,叮囑繡娘用金線繡並蒂蓮。

如今那件嫁衣落在薑梔月身上。

我沒有回答,翠兒在外麵猶豫了一會兒,腳步聲漸遠了。

係統提示音又響了。

【脫離倒計時:四天十六時。建議宿主保持情緒平穩,避免身體機能加速衰退。】

我坐起來,看著手腕上一片青紫的指印,昨夜那兩個男人按住我留下的。

兄長不信。

宋文熙不信。

沒有人信。

院子裏忽然熱鬧起來,是慕容南珩到了。

我自小定親的未婚夫,如今是薑梔月的夫君。

"南珩哥哥來了!"宋文熙的聲音從前院傳來,帶著笑意。

我披了件外衫走到窗邊,隔著半舊的窗紗看出去。

慕容南珩站在前院的海棠樹下,一襲靛青長袍,腰間係著我從前送他的玉佩。

薑梔月站在他身側,微微仰頭看他,唇邊笑意淺淺的。

他低頭看她的眼神,溫柔得我從未見過。

從前他看我,總是帶著幾分不耐煩。

"未央,你能不能別總纏著我?男女之間要有分寸。"

那時候我不懂,以為他隻是性子冷。

後來薑梔月來了,我才知道不是他性子冷,是對我冷。

"南珩。"兄長從正廳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肩。

"梔月就交給你了。她不會說話,你要多上心,凡事替她想著。"

慕容南珩頷首,目光柔和:"兄長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兄長。

他喊我兄長"兄長"。

從前他連"寧兄"都不肯叫,嫌寧家門第不夠。

現在他站在這裏,一口一個兄長,笑得春風滿麵。

我攥緊了窗沿,指甲嵌進木頭裏。

忽然,慕容南珩抬頭,視線越過人群,看向我這邊。

我以為他看到了我。

可他隻是皺了皺眉,轉頭對兄長說:

"那個偏院離梔月的院子太近了,她膽子小,萬一......"

"我知道。"兄長打斷他,語氣漫不經心。

"等大婚之後,我讓未央搬到後麵柴房去住。"

柴房。

宋文熙站在旁邊,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她隻是笑著幫薑梔月理了理鬢發,輕聲說:"梔月別擔心,有我們在呢。"

我退回矮榻上坐下,膝蓋上的淤青已經發黑了。

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年我十二歲,刺客闖入府中。

兄長把我擋在身後,胸口被刀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浸透了整件衣裳。

他疼得臉色發白,還在笑著跟我說:"沒事,兄長沒事,別怕。"

後來他落下了心病,每到夜裏就做噩夢,夢見那把刀,夢見火,夢見死去的父親。

他蜷縮在床角發抖的樣子,像個無助的孩子。

是我一步步把他從那些夢魘裏拉出來的。

我給他念書,給他熬安神湯,給他擋風遮雨。

係統說我的任務是救贖他。

我做到了。

他不再做噩夢了,不再怕刀了,不再怕火了。

他好了。

然後他把薑梔月撿回來了。

然後我就不重要了。

【係統提示:宿主身體機能下降至72%,建議減少情緒波動。】

門忽然被推開。

兄長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明日大婚,你作為寧家的姑娘,要到場。"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穿得體麵些,別丟寧家的臉。"

停頓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什麼,補了一句。

"你手腕上的傷,拿袖子遮住。別讓賓客看見了亂嚼舌根。"

他知道我手腕上有傷。

他看見了。

可他隻說,遮住。

"知道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幾乎不存在。

他轉身走了,門沒關嚴,冷風從縫隙裏灌進來。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處,閉上了眼睛。

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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