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禮服店的經理看著我,臉上掛著職業卻尷尬的微笑。
“陸先生,距離您的預訂時間已經過了半小時了。”
“楚小姐還沒有到嗎?”
我坐在沙發上,將預訂合同推到她麵前。
“她不會來了。”
“我想取消下個月的禮服租賃,退還定金。”
經理愣了一下,試圖挽回。
“陸先生,是不是兩人鬧別扭了?”
“結婚前有摩擦很正常的,我們這套高定禮服檔期很緊,一旦取消,再想定就難了。”
正說著,店門上的風鈴響了。
我轉過頭,看到了我最不想在此時看到的人。
是楚晚凝同課題組的女博士生,趙嵐,身邊還帶著她的未婚夫陳宇。
趙嵐看到我,立刻熟絡地打招呼。
“姐夫!真巧啊,你也來試禮服?”
她探頭往我身後看了一圈,神色有些詫異。
“老楚呢?她沒陪你來?”
我還沒開口,趙嵐的未婚夫陳宇就扯了扯她的袖子,掩嘴笑道。
“你是不是傻?楚師姐這會兒肯定在實驗室啊。”
“剛剛蘇澈的朋友圈你沒看嗎?”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卻依然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什麼朋友圈?”我問。
趙嵐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
“沒啥沒啥,估計是發著玩的。”
陳宇卻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直接掏出手機遞到我麵前。
“喏,姐夫你看。”
屏幕上,是十分鐘前蘇澈剛剛發布的一條動態。
照片裏,楚晚凝背對著鏡頭,正彎腰在顯微鏡前調適參數。
蘇澈的手虛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兩人靠得極近。
配文是:【感恩師姐的耐心指導。科研路漫漫,幸好有同頻的你。】
底下的評論區早就炸開了鍋。
幾個不知情的師弟師妹在瘋狂起哄。
“雙子星又在撒狗糧了!”
“科研圈神仙眷侶非你們莫屬。”
楚晚凝甚至在下麵點了個讚。
十分鐘前。
那是她剛剛在電話裏斥責我“不懂事”,讓我去禮服店等她的時候。
原來她不是在趕來的路上。
她根本就沒打算來。
她把我發配到這裏枯等,自己卻在實驗室裏和別人上演“靈魂共鳴”。
我看著那張照片,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透。
趙嵐看著我的臉色,幹巴巴地解釋。
“姐夫,你別誤會啊。”
“老楚這人就是個科研瘋子,蘇澈又是她一手帶出來的,難免走得近點。”
“她心裏肯定還是最在乎你的,這不,結婚大事還是得和你辦嘛。”
我將手機推還回去,勾起嘴角笑了笑。
“是啊。”
“在乎到連試禮服都能忘。”
我轉頭看向經理,聲音清冷而堅定。
“麻煩快點辦理退款流程。”
經理見我態度堅決,不敢再勸,迅速辦好了手續。
走出禮服店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我沒有立刻回家。
而是坐在街角的咖啡店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人事主管的電話。
“王哥,之前那個去北城總部輪崗的名額,還在嗎?”
電話那頭有些驚訝。
“星野?名額倒是有,但你不是下個月要訂婚了嗎?”
“這去一趟北城,少說也得兩年,你未婚妻能同意?”
我看著落地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
“我單身了。”
“王哥,我周一就把申請表交上去。”
掛斷電話,我忽然覺得壓在胸口兩年的那塊巨石,憑空消失了。
這段關係裏,我一直在自我催眠。
告訴自己她隻是情商低,她隻是太熱愛物理。
但我忘了,愛一個人最基本的表現,是尊重和在意。
她連糾正別人誤會的舉手之勞都不願意做。
我又憑什麼要用一生的妥協,去成全他們的“同頻”?
晚上八點,我才推開家門。
客廳裏,楚晚凝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茶幾上的外賣盒堆得老高。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抬。
“去哪了?一天都不接電話。”
“禮服試得怎麼樣?你看著定就行,不用問我的意見。”
我走到她麵前,冷冷地看著她。
“楚晚凝,我們談談。”
她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暫停了遊戲。
“又怎麼了?”
“我都說了今天實驗室臨時有緊急數據要處理,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
“你非要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死樣子給誰看?”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朋友圈截圖,甩到她麵前。
“緊急數據處理到需要發朋友圈秀恩愛?”
“雙子星?神仙眷侶?”
“別人把你和他湊一對的時候,你哪怕有半句澄清嗎?”
楚晚凝盯著屏幕,臉色終於變了。
但她眼底閃過的不是愧疚,而是被揭穿後的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