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麼這麼蠢?”
謝臨川守在病床邊,見我醒來,先鬆了口氣,又沉下臉。
“服務員誤鎖了儲物間,你不知道拍門求救?酒店已經把她辭退了,這事到此為止。”
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誰告訴你,是服務員鎖的?”
“酒店經理親自道歉,還能有假?”
“把人叫回來。”
我的嗓子幹啞。
“是蘇念的朋友搶走手機,把我拖進去,用推車堵住了門。”
謝臨川皺眉。
“林晚,你剛醒,別憑情緒亂咬人。”
“我臉上的巴掌印,腳底的傷,也是情緒?”
我掀開被子,右腳紗布上隱隱滲血。
病房門恰好被推開。
周硯和賀嶼陪著蘇念走進來。
周硯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
“那幾個女生承認跟你起了爭執,拿錯了你的手機,但沒把你關進儲物間。”
“拿錯?”
我解鎖手機。
視頻和錄音被刪得幹幹淨淨。
一個無辜的人因此丟了工作。
真正傷害我的人,卻得不到懲罰。
“昨晚你們三個就在儲物間外麵。”
三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你們知道我被帶走,也知道手機在她們手上。”
病房裏一下安靜下來。
謝臨川避開我的視線。
“我們以為她們隻是找你說幾句話。”
“搶走手機,把人拖走,叫說幾句話?”
“這件事我們確實有責任,但念念不知情,你別怪她。”
直到現在,他最著急證明的,還是蘇念無辜。
蘇念捧著花走到床邊。
“姐姐,對不起。她們都是我的朋友,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扇。
“你打我,隻要你能消氣,怎麼都可以。”
“鬆手!”
她哭著往床邊跪,身體突然一歪,膝蓋重重壓上我受傷的右腳。
傷口瞬間裂開。
我痛叫一聲,本能地推開她。
謝臨川一把接住蘇念。
賀嶼衝過來扣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有完沒完?”
“是她壓到了我的傷!”
“她都跪下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用力掙紮,賀嶼狠狠一甩。
我的額角重重撞上床頭櫃,鮮血順著眉骨流下。
“晚晚!”
謝臨川下意識朝我伸手。
可蘇念忽然發抖,死死抱住他的腰。
“血......好多血。臨川哥,都是因為我......”
謝臨川邁出的腳停住,將她抱緊。
“別看,跟你沒關係。”
醫生很快趕來。
額角縫了三針,腳底也重新包紮。
整個過程中,他們都圍著蘇念,告訴她不必自責。
受傷的人是我。
他們擔心的,卻是她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包紮結束後,周硯忽然問:
“下周的公益項目答辯,你參加不了了吧?”
那個項目是我花兩年做起來的,隻差最後一次彙報。
“你想說什麼?”
“讓念念替你上台。她想進趙教授的課題組,需要這次成績。”
“她一次調研都沒去過。”
“你把資料和答辯稿給她不就行了?”
賀嶼不耐煩地說:
“你馬上就要進山,留著這個機會也沒用。”
蘇念立刻紅了眼睛。
“算了,我不搶姐姐的東西。”
謝臨川低聲安慰她:
“這不是搶,隻是替她完成答辯。”
說完,他轉頭看我。
“晚晚,你不缺一個校級榮譽。念念比你更需要它。”
我忽然覺得很累。
他們不是來問我願不願意,隻是等我交出最後一點東西。
“資料我會發給周硯。”
三個人明顯鬆了口氣。
第三天,是蘇念的保研慶祝會。
朋友圈裏,她穿著白裙練習我的項目答辯。
謝臨川替她調試電腦,周硯幫她改稿,賀嶼舉著手機錄像。
紀念冊最後一頁,貼上了他們四人的研究生錄取合照。
蘇念站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我請人收拾行李,又把項目資料、辦公室鑰匙和謝臨川送我的戒指裝進紙袋,托同學送去慶祝會。
項目專車停在學校後門。
我拖著傷腳上了車。
車門即將關閉時,四人群突然跳出一條消息。
賀嶼:【林晚呢?不是說今天她也來嗎,誰去接她?】
消息很快被撤回。
顯然,他發錯了群。
他們真正熱鬧的地方,從來沒有我。
我退出群聊,將謝臨川、周硯和賀嶼逐一拉黑。
專車緩緩駛離學校。
十八年的陪伴,到此為止。
從今往後,我獨自奔赴遠山,再無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