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年前,一場車禍奪走了妻子。
我用身體護住兒子,自己落下一條瘸腿。
後來,我賣房供他留學,又拚命幹出一家上市企業。
他回國那天,我開著公司拉貨的舊麵包車去接他。
兒子卻一臉厭惡。
“誰讓你來的,你瘸腿開這破車來,故意給我丟臉嗎?”
他女友也滿臉嫌棄:“丟死人了,快讓他滾遠點!”
兒子非但不替我說話,還警告我:
“我的訂婚宴你別來丟人,把錢給我就行。”
我看著用半條命養大的兒子,點了點頭。
“好。”
“從今天起,我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
顧明軒愣了一下。
很快,他便笑出了聲。
“爸,你就我一個兒子,嚇唬誰呢?”
“你的房子和存款,以後不都是我的?”
我沒有說話。
十八年前,我靠一輛舊麵包車跑貨運。
它賺來的第一筆錢,給顧明軒交了國際學校的學費。
後來他出國,張口就是幾十萬。
我賣掉新房,隻留下妻子住過的那套老房子。
顧明軒每次收到錢,都會在電話裏說想我。
他說等自己學成回國,一定讓我享福。
現在,他回來了。
卻連一聲爸都不願當著女友的麵叫。
蘇倩倩捂著鼻子,催促道:
“行了,趕緊說正事。”
顧明軒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張清單,拍在車頭上。
老房子,估價五百六十萬。
賠償款,兩百萬。
上麵還寫著完成時間。
訂婚宴之前。
我拿起那張紙:“你早就準備好了?”
“這是規劃。”顧明軒推了推眼鏡。
“那套房子現在是學區房,你一個人住著就是浪費。”
“賣了以後,你搬去你那貨運站的值班室。”
“有床有水,還不用交房租。”
我看著他。
“那是你媽留下的房子。”
顧明軒皺起眉。
“人都死二十年了,留著房子有什麼用?”
蘇倩倩也跟著問:
“還有當年的車禍賠償呢?”
“明軒說,不僅是她媽的,你傷殘賠償也拿了不少。”
顧明軒點頭。
“這筆錢,本來就該有我的一份。”
我差點被氣笑。
“我沒了妻子,瘸了一條腿,最後還欠你的?”
顧明軒毫不在意:“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突然,一輛賓利停在路邊。
顧明軒立刻替蘇倩倩拉開車門。
上車前,他回頭警告我:
“三天後訂婚宴,你別出現。”
“房本和賠償款,你盡快給我送來。”
我問:“如果我不給呢?”
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那我就找律師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你就我一個兒子,現在不給我,以後老了也別指望我管你。”
賓利很快離開。
我坐回麵包車,從副駕駛拿出一份文件。
山河物流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贈與書。
這是我原本準備送給他的訂婚禮物。
顧明軒不知道,他眼裏的小貨運站,早已成了橫跨七省的物流集團。
集團一直由職業經理人出麵。
而我才是山河物流真正的老板。
我將贈與書撕碎,撥通電話。
“取消給顧明軒準備的股份,從今天開始,停掉他的卡。”
掛斷電話後,我又拿起那張清單。
房子。
賠償款。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個父親,隻剩下這兩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