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祈說今年的生日隻有我們兩個人過。
可推開家門,卻湧進來十幾個起哄的陌生人。
這是賀祈第十九次配合青梅宋夏的“社死脫敏”整蠱。
我是個極度排斥社交和鏡頭的重度社恐。
賀祈曾為了讓我安心。
買下所有電子設備時都會親手貼上防窺膜。
可此刻,我卻被死死攥住,將我拖回了客廳的聚光燈下。
幾十萬人在線的直播間裏。
宋夏舉著手機笑得肆無忌憚,鏡頭幾乎快懟到我臉上。
“哎呀,嫂子別躲嘛!賀哥說你整天不見人,像個陰暗的蘑菇。”
“我這可是免費幫你在現實裏練膽子,跟直播間的老鐵們打個招呼唄!”
我渾身發抖,哀求地看向賀祈。
賀祈卻從攬住我的肩膀。
“歲歲,別鬧脾氣。夏夏沒有惡意,就是小女孩愛鬧騰,圖個新鮮。”
“等她截幾張圖湊個九宮格,我就讓她關播。”
宋夏還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拱火。
“嫂子怎麼抖成這樣,這眼淚該不會是演出來的吧?”
賀祈立刻溫聲替她打圓場。
“沒事,她就是性格軸,我等會兒清空她的購物車就行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突然停止了掙紮。
我沒有像之前那樣哭求他把人趕走。
而是猛地抬起手,狠狠揮向宋夏懟在我臉上直播的手機。
我一字一句說道。
“賀祈,既然你這麼愛給她搭戲,那這個男朋友,你也別當了。”
......
伴隨著一聲巨響,屏幕四分五裂。
直播間瞬間黑屏,斷開了連接。
“啊!”
宋夏尖叫出聲,捂著臉害怕地躲到了賀祈身後。
客廳裏原本還在起哄的人群瞬間安靜。
氣氛降至冰點。
我以為賀祈會發火,會像以前那樣護著我,但都沒有。
他沒有暴怒,隻是低頭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眉頭緊緊皺起。
“歲歲,你不僅砸了東西,還毀了大家的興致。”
“夏夏隻是想幫你,你反應太過了。”
幫你。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幫我?”
我冷笑一聲,抬起手,指著大門,聲音冰冷。
“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賀祈臉色一僵,似乎沒料到一向軟弱社恐的我會這麼強硬。
為了顧及在朋友麵前的麵子,他沒有上前哄我。
而是轉身攬住了宋夏的肩膀,護著她往外走。
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回頭冷淡地看了我一眼。
“行,你先冷靜一下,我明天再來找你。”
伴隨著大門被關上。
擁擠的客廳瞬間空蕩蕩的,隻剩下一地的狼藉。
我脫力地滑坐在沙發上,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兩年前的畫麵。
那時候宋夏剛轉來我們學校。
總是借故往賀祈身邊湊,一口一個“賀哥哥”。
是賀祈親手把她推開,然後轉頭嚴肅地把我拉到身後叮囑。
“歲歲,你沒心眼,離那個宋夏遠點。”
“她心思不純,太假惺惺了,我不喜歡你跟她玩,聽到沒有?”
曾經那個連別人靠近我都會警惕、怕我受委屈的賀祈。
曾經那個一眼就能看穿宋夏綠茶把戲的賀祈。
如今卻親自把她帶進我們的家。
為了她的流量和開心,把我踩在腳下。
這才是我覺得最惡心、最窒息的地方。
他對別人的防備,最終全都變成了刺向我的刀。
第二天上午,門鈴被按響。
門一開,賀祈帶著宋夏站在門外。這是來“登門道歉”了。
宋夏眼眶紅紅的,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嫂子,對不起。我昨天真的沒有惡意。”
“我以為你會喜歡熱鬧的,我不知道你病得這麼嚴重......”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越過她,死死盯著賀祈。
“戲演完了嗎?演完可以滾了。”
“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