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訓到了第十三天,最後一場高強度拉練。
拉練要負重走二十公裏山路,我的腳傷已經到了臨界點。
每走一步,襪子裏都是濕漉漉的,血和汗混在一起。
但我沒喊停。
祁嶼一直跟在柳思悠身邊,幫她背著水壺,甚至想幫她背那個幾乎空著的背包。
“思悠,要是撐不住就別硬撐,去旁邊的收容車上休息。”
祁嶼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柳思悠搖搖頭,一副堅強小白花的模樣。
“不行,薑意都能堅持,我也能。”
她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看了我一眼。
於是,祁嶼又把火撒到了我頭上。
“薑意,你看看你那死樣,走不動就滾上車去,別在這兒裝模作樣地拖慢全班進度。”
我一直走在隊伍前排,從來沒有拖後腿。
但我沒反駁,因為我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控製呼吸了。
在過一處斜坡時。
柳思悠腳滑了一下,尖叫一聲往下滑。
祁嶼幾乎是飛撲過去抓住了她,連帶撞到了我。
我原本就平衡不穩,被他這麼重重一撞,整個人失控地栽進了旁邊的荊棘叢。
刺紮進肉裏。
我倒在叢林裏,看著祁嶼緊緊抱著柳思悠,一臉後怕。
“沒事吧思悠?嚇死我了。”
他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跌落的我。
周圍的同學停了下來,有人喊:“薑意好像摔下去了!”
祁嶼頭也不回,冷冷地甩出一句。
“她皮實得很,死不了。思悠扭到腳了,你們幾個,過來扶一下。”
我趴在滿是倒刺的叢林裏,血從臉上、手上流下來。
最疼的不是傷口,而是那一刻的清醒。
我看著祁嶼小心翼翼地抱起柳思悠朝收容車走去,背影那麼決絕。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把臉上的血漬都衝開了。
薑意,你真賤啊。
這就是你愛了三年的人。
你在泥潭裏掙紮,他在為別的女人擋風遮雨。
後半程,我是自己爬出來的。
我拒絕了所有人的攙扶,用一根樹枝拄著,一步一個血印地走完了剩下的五公裏。
到達終點的那一刻,全連的人都在歡呼。
而祁嶼,正坐在陰涼處給柳思悠扇風,看到我回來,隻是輕蔑地撇了撇嘴。
“這不是回來了嗎?搞得跟拍電影似的,真能演。”
我沒看他,一眼都沒看。
我徑直走到醫務室,讓校醫幫我處理傷口。
剪開襪子的時候,校醫都驚叫出了聲。
我咬著牙,一聲沒坑。
我把祁嶼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我的青春結束了。
我薑意,再也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