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剛結束,離婚的爸媽又爭著要我。
不是想我了,而是要我去各自家裏幫忙。
爸爸說:“她弟弟馬上初三,讓她來我家補課。”
媽媽冷笑:“她妹妹剛做完手術,當然要先來我家照顧。”
自從爸媽各自再婚後,我成了兩家的臨時女兒。
繼弟成績下降,爸爸接我過去補課。
繼妹生病,媽媽叫我過去照顧。
可我發高燒時,爸爸說該媽媽管。
媽媽卻說工作忙,讓我自己去醫院。
他們用得上我時,誰都不肯讓。
我需要他們時,誰都不肯要。
我點開那條擱置已久的消息:
【你填報的新生提前培養計劃需提前一個月報到,參加封閉集訓,是否確認?】
我回複:
【確認。】
從今以後,兩個家的排班表上不會再有我的名字。
我為自己安排的去處,在兩千公裏外。
......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負責老師便回複了我。
【請在七天內報到。培養期間封閉管理,食宿全免。】
七天。
我盯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胸口鬆了。
電話裏,爸媽還在吵。
“宇航數學掉到七十二了,暑假再不補,初三怎麼辦?”
“冉冉剛做完手術,洗澡都不方便,你家請個家教能花多少錢?”
“那你怎麼不請護工?”
他們很快商量好了。
周一三五,我去爸爸家。
周二四六,我去媽媽家。
周日“機動”。
至於我願不願意,沒人問。
十分鐘後,一個新群彈了出來。
【林知夏暑假安排群】
爸爸把補課時間排到晚上九點。
媽媽上傳了趙冉的護理表,換藥、做飯、陪同複健,一項不少。
繼父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還是知夏能幹,一個人頂家教加護工,兩家都省錢。】
繼母也發來一摞卷子。
【知夏,爭取暑假讓宇航提到一百二。你高考考得還行,教他夠用了。】
“還行”。
這是他們對我高考唯一的評價。
沒人問過我究竟考了多少分。
我退出群聊。
三秒後,爸爸又把我拉了進去。
【手滑了?別毛毛躁躁的。】
媽媽緊接著發來語音。
“明早先來我這裏,給冉冉洗頭,再燉個排骨湯,別放薑。”
我回複:【明天沒空。】
爸爸的電話立刻打來。
“你剛高考完,能有什麼正事?”
“回學校辦手續。”
“上午辦完,下午來給宇航講卷子。”
媽媽在旁邊搶話:“憑什麼先去你家?冉冉的藥還等著換呢!”
他們又吵了起來。
我掛斷電話,翻出身份證和銀行卡。
戶口本在爸爸家,學籍材料在媽媽那裏。
從前,我把這些東西當成自己屬於兩個家庭的證據。
現在看來,它們更像兩根繩子,一邊拽著我的一隻手。
晚上,陳宇航發來一張空白試卷。
【姐,先把答案做出來,我明天抄到錯題本上。】
趙冉也發來一串要求。
【帶城西那家的芋泥蛋糕。】
【排骨湯不要薑。】
【十點前過來給我洗頭。】
最後,她補了一句:
【媽說你有空。】
我把兩個人設為免打擾。
班主任的消息恰在此時彈了出來。
【培養計劃臨時空出一個提前批名額。你的成績最高,資料齊全的話,可以比原定時間再早三天走。】
我看向那張安排到八月底的排班表。
四天後,我就會離開。
這一次,他們誰也排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