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四天,賀沉的前任第三百二十次點進了我的社交賬號。
從我曬早餐,到試婚紗,再到布置婚房,她一條不落。
淩晨一點十七分,訪問記錄再次刷新。
我終於沒忍住,發了一條僅她可見的動態:
“看了五年還沒看夠,要不要我把賀沉還給你?”
發布成功的瞬間,幾行彈幕忽然從眼前飄過。
【女配又在自取其辱,她有什麼資格說還?】
【笑死,女配不會真以為男主娶她是因為愛她吧?】
【她每曬一張恩愛照,男主就得去女主那裏哄半宿。】
【婚禮是女配的,婚房、股份和男主的餘生,全是女主的。】
我盯著那些字,手腳一點點變冷。
下一秒,賀沉放在床頭的手機亮了。
備注為“物業”的人發來一條語音:
“她剛才那條動態是什麼意思?”
“賀沉,你說過隻跟她做三個月夫妻。等拿到股份,你就離婚娶我。”
浴室裏的水聲驟然停下。
賀沉裹著浴巾走出來,一把奪過手機,臉上閃過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我卻忽然不想問了。
一場注定要離的婚,不結就是了。
......
賀沉很快恢複鎮定。
“物業催費而已,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他當著我的麵刪掉語音,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五年裏,他總說工作忙,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手機上。
我的消息經常隔半天才得到一個“嗯”。
可那個叫“物業”的人剛發完語音,他已經背著我連回了三條消息。
彈幕慢悠悠地飄過。
【女配還不死心呢?】
【男主給女主的備注換過十七次,從寶寶換到客戶,又從客戶換成物業。】
【他不是怕女配誤會,他是怕女配發現以後不肯結婚。】
我壓下喉嚨裏的酸澀,裝作隨口問道:
“如果一個人每天都看前任的賬號,是不是說明她還沒放下?”
賀沉擦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
“誰這麼閑?”
“你前任。”
他眉頭瞬間皺起。
“許霧在國外過得很好,沒事看你幹什麼?你別什麼事都往她身上扣。”
“可能是係統出問題了。”
賀沉在我身邊坐下,難得放軟聲音:
“婚禮隻剩四天,別為這些小事鬧脾氣。爺爺身體不好,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們順利結婚。”
以前隻要他哄一句,我就會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這一次,我隻是點點頭。
賀沉明顯鬆了口氣,起身從廚房拿出一個紙盒。
“順路給你買的。”
盒子裏是一塊栗子蛋糕。
我看了很久,才抬頭問他:
“你忘了我對栗子過敏?”
他的表情僵了僵。
“過敏有那麼嚴重嗎?不想吃就扔了。”
三分鐘前,許霧剛發過一條動態。
“突然想念大學門口的栗子蛋糕,可惜有人買錯了口味。”
原來是她不要的。
賀沉才順手帶回來,當成給我的禮物。
我合上盒子,第一次沒有替他找借口。
我和賀沉是相親認識的。
他安靜、穩重,記得我胃不好,會在下雨天接我下班。
交往第二年,我父親做手術,他忙前忙後,陪我守了整整兩夜。
那時我以為,一個人願意陪你熬過最難的時候,總歸是愛你的。
現在彈幕卻告訴我,他選中我,隻因為賀老爺子要求他在三十歲前結婚,才能拿到信托裏的股份。
而我家境普通、性格安靜,又愛他愛得毫無保留,是最好拿捏的人選。
我拿出手機,故意發了一條公開動態。
“婚前突然有些焦慮,想把婚禮延後半年。”
不到一分鐘,賀沉的手機便瘋狂震動起來。
他低頭掃了一眼,臉色驟然沉下。
“刪了。”
“為什麼?”
“請柬都發出去了,現在延期,你讓兩家人的臉往哪放?”
“可是我還沒準備好。”
“沈念安,結個婚而已,你到底要準備什麼?”
他直接奪過我的手機,語氣裏再沒有剛才的溫和:
“你平時鬧鬧脾氣就算了,婚禮不能拿來開玩笑。”
彈幕一行接一行地擠出來。
【男主當然急,婚禮延期,股份也得延期。】
【女主剛才都快把他的電話打爆了。】
【女主陪他吃了七年苦,憑什麼最後讓女配撿便宜?】
【別急,男主的備用手機還藏在書房保險櫃裏。】
深夜,賀沉睡熟後,我赤腳走進書房。
保險櫃的密碼是我的生日。
以前我為此感動過很久。
我輸入密碼,櫃門應聲打開。
裏麵果然放著一部手機。
我按下開機鍵。
鎖屏壁紙不是我。
而是許霧穿著婚紗的背影,照片拍攝於三個月前。
屏幕上隨即彈出一條未讀消息。
“再忍四天。”
“等股份到手,我們就不用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