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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紗布。

手機不停震動,熱搜發酵得比我預料中更快。

葉思澄發布了一段惡意剪輯過的視頻。

視頻裏,她把那本手抄菜譜說成許景初為她準備的戀愛菜單。

至於我,則成了偷窺別人戀愛,試圖搶走別人配方的心理扭曲者。

評論區裏,很快有人扒出我母親留下的那間小餐館。

有人認定我家開的是黑店,還說我心術不正。

有人號召網友避雷,指控小餐館偷配方,還賣慘博同情。

甚至有人揚言,要去餐館門口拉橫幅,讓我們滾出餐飲界。

我點開外賣平台,小餐館的頁麵已經被差評和退款投訴淹沒。

電話就在這時響起,是餐館旁邊的鄰居打來的。

“南梔啊,你快回來看看吧!”

對方語速飛快,周圍盡是嘈雜的人聲。

“有一群網紅跑到店門口開直播罵人,你外婆氣得心臟病犯了,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

耳邊嗡嗡作響,我從長椅上站起,跌跌撞撞地衝出醫院。

電話撥通後,我開口就問。

“許景初,你把餐館的地址和菜譜掃描件給葉思澄了?”

電話那頭,他的口氣仍舊不耐。

“思澄的賬號需要真實素材來固粉,我隻是借用一下。”

我握緊手機,嗓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借用?”

“你知不知道,我外婆因為這件事心臟病發作,已經進醫院了!”

許景初沉默兩秒,才重新開口。

“阿姨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也正常,你別什麼事都往思澄身上推。”

他停了停,語氣裏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現在正是直播賬號漲粉的關鍵期,等熱度過去,我自然會讓人撤掉差評。”

“沈南梔,你懂點事,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

電話被他直接掛斷。

我趕到市中心醫院時,外婆正躺在病床上吸氧。

看見我,她虛弱地招了招手。

“南梔,小許剛才打電話來說,是網上那些人亂寫,他會處理好的。”

外婆握住我的手,還在替他解釋。

“你別怪他,他也是被那個女網紅騙了。”

我望著外婆蒼白的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跪在病床前,我握緊她滿是皺紋的手。

“外婆,他沒有被騙。”

這387天的試菜,菜譜上的標注,直播間裏的剽竊,還有許景初的包庇,我全部告訴了她。

外婆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跟著亂了。

“他......他怎麼敢這麼作踐你?”

她顫著手,從枕頭下麵摸出一串鑰匙。

那是小餐館的鑰匙。

“南梔,關店。”

外婆攥住我的手,用盡了力氣。

“咱們惹不起,總還躲得起。”

“你帶外婆走,咱們不在他手底下討飯吃。”

我擦掉眼淚,接過鑰匙。

“好,外婆,我們走。”

當天夜裏,我回了一趟小餐館。

門麵被人潑了紅漆,招牌也被砸壞一角。

我拉下卷簾門,鎖上最後一道鎖。

淩晨兩點,我帶著外婆和兩個行李箱,坐上了開往鄰市的夜班車。

窗外的燈火飛快後退,熟悉的街道逐漸消失在夜色裏。

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許景初發來一張新的評分表,還附了一段話。

“今天手雖然受傷了,明天的菜還是要繼續練,排骨的火候我已經重新寫好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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