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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乖乖聽話，到時候我可以開車載你到高鐵站，讓你自己花錢坐車去。”

我進了廚房就開始把芋頭去皮切塊，用清水洗去上麵的粘液。

妹妹手撐著下巴，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我做甜湯。

“姐姐你真厲害，要是我能像你這麼棒就好了。”

妹妹擼起袖子，直接抓起一塊芋頭。

爸爸嚇得手機都掉到地上。

“我的乖寶，廚房這種地方哪是你能去的呀？這生芋頭，手碰到又疼又癢的，你別傷著自己。”

“趕緊跟爸爸出來看動畫片，讓你姐一個人去忙吧。”

我沉默以對，把芋頭冷水下鍋。

剛剝完生芋頭，細小的纖毛刺順著指腹往掌心鑽，帶來密密麻麻的癢意。

我的指尖皮膚發燙，就算我反複用水衝洗揉搓，也壓不下鑽心的不適感。

......

假期遊樂場生意紅火。

於是我用僅有的積蓄去網上下單了一些可愛的玩具和洋娃娃，在遊樂場門口擺套圈攤。

天氣很熱，但每天人來人往的，我的生意挺好。

小朋友看到我套圈攤上的玩偶這麼可愛，都吵著說想要。

“媽媽，你看那個小熊娃娃，我好喜歡，我也想套圈。”

我聽到了妹妹的聲音。

順著那聲音看過去，媽媽牽著她的手，手裏拿著一根粉色的棉花糖。

在她身後，是妹妹的在學校玩得很好的兩名同學，還有他們各自的媽媽。

妹妹看到我，眼睛一亮。邁著小碎步朝我跑過來。

“姐姐，原來你在這裏擺套圈攤啊！我也想要玩。”

她身後兩名小女孩也高興得直拍手，“我們也想玩！我們也想玩！”

小女孩媽媽衝我微微一笑。

“20元5個套圈，對吧？那就給我們來15個套圈吧，一共60塊錢，我發你微信。”

我手機剛拿出來要讓她掃碼，媽媽直接把我的二維碼給擋住了。

“不用，她是我大女兒，這攤位是她自己開的，不就套幾個圈嗎？用不了多少錢。”

“孩子套得到，就當做獎勵他們的禮物，套不到，到時候我讓我大女兒再另外送給你們一人一隻玩偶。”

那些媽媽們開始連連稱讚我，衝我豎起了大拇指。

“莉莉媽，你可真厲害呀！不僅把莉莉教得這麼乖巧，連大女兒也這麼懂事，還自己出來擺攤掙錢。”

“你大女兒看著不小了，應該是要讀大學了吧？”

我把套圈發放到每個小朋友手裏，點了點頭。

“對，9 月份就要去廣大上學了。”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考上了清北大學。

幾個媽媽一陣驚歎，“這麼厲害！聽說廣大要的分數高，很難進的。莉莉媽，有什麼學習訣竅能傳授一下？”

媽媽捂著嘴訕笑，“哪有什麼訣竅？我們對這孩子就是比較嚴格，從小就鍛煉她的獨立性，讓她每次去學校上學都得自己走著去，我們當家長的，從來就不插手。”

“她從讀幼兒園開始，就都是自己去上學的，從來不用我們操一點心。”

我看著她牽著的妹妹。

今年已經 5 歲了，9 月份就要上幼兒園大大班。

“我 5 歲的時候，每天都要自己走半個小時的路去幼兒園讀書。”

“為什麼妹妹就可以每天都有人接送？”

媽媽突然轉過頭，看著我表情詫異。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為什麼你們能接送妹妹去幼兒園讀書，卻不願意接送我？”

“就連我去上大學，你們都要叫我一個人走路過去，連高鐵都舍不得我坐。”

媽媽突然陰沉著臉，“同學媽媽還在這裏呢，你非要在這裏丟我的臉，是嗎？”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還是你自己也知道你自己偏心！從小到大隻會寵著妹妹，卻一點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們沒考慮你的感受？薑妍妍，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要是我真沒考慮過你的感受，那你從小到大讀書的錢哪來的？”

“是外婆給的！她將她的積蓄全都存在了信托中心，每年都會定期撥一筆學費到我的學校，存進學校的學費賬戶。”

“這是她去世後，她身邊的律師告訴我的。”

“所以從小到大，你們根本就沒有為我花過一分錢，就連搬家也不敢告訴我，是不是？”

啪的一聲脆響，媽媽的巴掌落在我臉上。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旁邊幾個家長圍了過來，攔在我身前。

“好了，莉莉媽，別生氣了，孩子還小，多教教就是了。”

媽媽對著我罵罵咧咧，惡語相向。

但那天她說什麼話，其實我也有點記不清了。

隻知道自己的耳朵被她扇得起了耳鳴，一直嗡嗡作響。

晚上，爸媽和妹妹沒有回家。

他們房間衣櫃的衣服全都空了。

放在客廳的三個行李箱也不見了。

隻剩下媽媽發給我的一條短信。

“等你什麼時候學乖了，我們再把你接過來一起住。”

於是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拿著最近這段時間攢下的3000 塊錢，買了一張去往北京的機票。

從今以後，我就沒有爸爸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