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好衣服後,媽媽跟妹妹已經坐在餐桌上吃飯了。
妹妹碗裏是兩隻雞腿,麵前擺著番茄炒花菜和紅燒金槍魚。
我的碗裏頭隻有 4 隻餛飩、 根 香菜。
我轉身走進廚房,拿出隔夜飯蒸熟吃。
媽媽笑著招呼我過來,眉眼溫柔。
“妍妍,你要不要嘗一嘗番茄炒花菜?很香的。”
我將隔夜飯從微波爐拿出來,就著冰箱裏的鹹菜吃。
爸爸冷嗤一聲,瞪了我一眼。
“裝什麼?不就沒讓她看到外婆最後一眼嗎?從殯儀館回家就一直擺臉色給我們看,好像咱們欠了她多少錢似的?”
“這餛飩你辛辛苦苦包的,她不吃就算了,還寧願吃隔夜飯,這就是存心膈應咱們!”
爸爸把我盛餛飩的碗推到妹妹麵前。
“寶貝,你姐不吃,你吃,還是你最懂事。”
深夜 11 點,爸爸敲響了我的房門。
“薑妍妍,我跟你媽已經算過了,你去廣大讀書,每次出發都要坐高鐵,二等座就得 293 元。”
“再加上每周六日你都要回家,這樣算起來,這錢挺貴的。”
“要不以後你去念書跟回家別坐車了,還是走著來回吧。”
我愣在原地,震驚地抬起頭。
“爸,你在開玩笑吧?從咱們家到廣大,全程得 440 公裏。”
“就算我一天不間斷走 40 公裏,也要 11 天左右才能到家。”
“何況國道大貨車多,走夜路也危險,你們是怎麼想的?”
爸爸詫異的看著我,應該是想不到我會拒絕。
“誰讓你今晚在飯桌上傷你媽心的?你從小到大都是自己走路去上學的,怎麼就不能走了?”
“我哪傷她心了?香菜餛飩我從來不吃。”
爸爸眼眸一沉,“你現在出息了,會跟你媽對著幹了?既然這樣,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去上學!學費自己出!”
我咬緊下唇,滿臉委屈。
“可是為什麼你們給妹妹吃的那麼豐盛,而我就隻有 4 顆香菜餛飩?”
“你媽不是讓你吃番茄炒蛋了嗎?你還想怎樣?”
“是我不想吃嗎?”眼淚從我的眼睛裏湧出,爸爸的模樣帶上了重影。
我吸了吸鼻子,“我從小就是過敏體質,對香菜和番茄都過敏!愛吃的人是妹妹才對!”
爸爸聞言雙眼躲閃,沒有再直視我的眼睛。
緊接著,他皺著眉頭,從口袋裏掏出了 50 塊錢現金,放在我的書桌上。
“你有那麼委屈嗎?這樣吧,到時候穿壞的球鞋,不讓你自己花錢買了,我送你一雙。”
他走後,我從破舊的書包裏麵拿出一個錢包。
這是我昨天賣廢品掙的錢,剛好 200 塊。
我得繼續打暑假工賺錢,這樣才能湊齊到時候去學校讀書的生活費和車費。
我同學介紹了一份去有錢人家當家政保潔全屋打掃。
一天能賺180。
這可能是我能賺錢最快的方式。
我彎腰擦了 3 個小時的地板,腰像斷成兩截。
泡得發皺的手攥著抹布,胳膊抬一下都發酸。
下午,我把窗台、廁所和廚房徹底擦洗幹淨,汗水順著我的下頜往下滴,後背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濕了。
保姆給我遞水的時候,我連抬手喝水的力氣都沒有。
“爸爸,這滑板車滑的太快了,我不喜歡。”
玄關響起開門的聲音,爸爸和妹妹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