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傅斯年送我到機場,車子停下,他卻沒有開車鎖,
“十天後我就要結婚了。”
我有一瞬怔愣,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祝福傅斯年。
“不好奇新娘是誰嗎?季唯心,應該算你的表姐吧。”
“季唯明當初想讓我死,現在怕我找他算賬,要把自己的親妹妹送來討好我,你們季家人還真是能屈能伸。”
“季唯明這樣的廢物,你當初竟然也會信他的話,讓我去死。”
“傅明真,婚禮當天你會來嗎?”
我算了算日子,僵硬地搖頭,
“祝你新婚快樂,哥哥。”
“正好,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後視鏡裏,我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我扯了扯嘴角,
“你會如願的。”
我按下車鎖,拿下了自己的行李,
和十六年前我到傅斯年身邊一樣,小小的一個箱子,就裝下了我的所有。
“傅明真,”傅斯年叫住我,“你還有什麼想要的?”
我想了想,指著明福山的位置,
“你在那裏買一個龕位給我好不好?”
傅斯年沒說話,隻冷冷地看著我,我想這句話大概不好笑,又看著傅斯年,
“那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傅斯年頂了頂腮邊,關上車門,再沒看我一眼。
直到再也看不見傅斯年的車,我離開了機場,從碼頭到了珠澳。
我租下了那個在錄像裏出現的房間,很小,隻有15平。
房間的裝飾還和兩年前一樣,床在腿邊,轉身就能碰到櫃子,但是有一麵很大的窗戶,
我最喜歡的事,就是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等著傅斯年的身影出現,等著他回家。
我付了一個月的租金,可惜隻在房間裏住了七天。
被警察傳訊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帶,隻帶了一個小熊鑰匙扣。
“傅明真女士,你名下的恒盛,隆興,信達涉嫌大額虧空,挪用資金、騙取貸款,我們現在正式逮捕你。”
冰涼的手銬銬上手腕,我沒有任何反抗,也沒有要請律師,配合著警方的一切動作。
第一天沒有吃藥,我靠在看守所的牆上,回憶著六歲的時候被傅維生帶回家,
傅斯年高高的,站在我麵前像個巨人,我躲進桌子下,他也趴在地上看著我,像看個新奇的玩具。
第二天,我的心臟每跳動一次就好像在荊棘叢裏滾動一圈,
我想起八歲那年做心臟修複手術,傅斯年徹夜守在我的床邊,因為答應過我,要讓我醒來後能第一眼看到他。
第三天,看守所小小的窗戶映出一點點日光,早上七點三十七分,
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終於停止了跳動。
“真真,不要怕,哥哥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The Tenderson的宴會廳,傅斯年一身白色西裝,臉色不太好,
助理拿著一直震動的手機來找傅斯年時,被新娘季唯心攔了下來,
“有什麼事比我們的婚禮重要,手機給我吧。”
季唯心看著那串陌生的號碼,又看了眼傅斯年,毫不猶豫地按下關機鍵。
直到婚禮結束,傅斯年拿到手機,看著連續7個同一個號碼的未接來電,皺起了眉。
“我也是不想有人打擾我們的婚禮。”
季唯心挽著傅斯年的手臂,被他躲開。
手機再次響起,傅斯年接了電話,
“傅先生,您的妹妹傅明真於今晨七點三十七分,在看守所因病逝世,請您前來認領遺體。”
傅斯年扯了扯嘴角,嗤笑一聲,
“你告訴傅明真,婚禮結束了,這招用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