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傅家的人集聚公證處,等待律師宣布爺爺的遺囑。
果不其然,除了傅斯年,其他人得到的都是一些現金,
傅氏所有的資產幾乎都留給了傅斯年,除了恒盛,隆興,信達三家公司給了我。
遺囑宣布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我這個血統不明的孫女身上,
傅斯年率先動身,從我身邊路過時低聲道,“走。”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公證處門口已經被記者包圍,閃光燈照得我睜不開眼,
推搡間,一雙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我被傅斯年拉到他身邊,他用寬闊的肩膀替我擋開一條路。
我看著傅斯年,希望從中找到一些從前的影子。
這並不是我與傅斯年第一次一起登上報紙,
六歲那年,在醫院做完心臟修複手術,爺爺和傅斯年一同接我出院時,也是這樣,
盡管那時的傅斯年自己也還是個孩子,遠沒有現在高大,卻一直替我擋著媒體的鏡頭。
我們好不容易擠到車上,兩個人都有些狼狽。
“別這樣看著我。”
傅斯年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接觸到我的目光時皺了皺眉。
我垂下頭,從過去的夢中醒來,“那三家公司,什麼時候可以轉移到我的名下?”
“傅明真,你這麼著急嗎?”
我覺得他不講道理,“是你講不想見到我,你早點把公司給我,我就可以早點走了。”
傅斯年臉色有些難看,盯著我一言不發。
我有點擔心,
“你會給我吧,爺爺講了給我的,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我隻要這三家公司,這本來也是我媽媽帶來的。”
“辦理手續需要時間,我會盡快。”
我鬆了口氣,揚起笑臉,“傅斯年,你是大好人。”
“畢竟,他愛過你。”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原來他把失憶前的自己,叫做“他”,原來隻剩愛過。
傅斯年很忙,連著好幾天,我幾乎見不到他的身影,
我睡眠淺,偶爾聽見傅斯年回來的動靜,出門去看,傅斯年已經回到他自己的房間了,
我時常看著傅斯年的背影,那個以往十幾年,從不會用後背對著我的傅斯年,如今隻是看著他的背影我便覺得滿足了。
“先生回來了?怎麼喝了這麼多?”
樓下動靜有點大,我匆匆把大把的藥吞下,嗆得直咳嗽,
打開門看到樓下的傅斯年踉蹌著,還不讓傭人扶他,
他總是這樣,喝醉了酒就很難搞。
我在傅斯年快要被地毯絆倒時扶住了他,他抬起朦朧的醉眼看了我一眼,沒有把我推開。
我打濕毛巾想替傅斯年擦擦臉,出來時,他扯散了領帶,仰麵躺在床上,
他長長的眼睫蓋住了眼下的疲倦,兩年來,我第一次能夠這樣仔細地看傅斯年,
這兩年他過得好嗎?
大概不好,以前微翹的嘴角如今總是下壓著,眉眼總是皺成一團,本就不怒自威的性子,現在更是生人勿進。
我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唇,忍不住靠近,
唇與唇之間隻差一點點,傅斯年突然睜開了眼,再沒有半分醉意,
“傅明真,你在勾引我嗎?”
傅斯年冷漠而殘忍地看著我,“當初你也是這樣做的吧?”
“你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用這樣的身體勾引他,用這樣的眼淚欺騙他。”
“讓他為了背叛爺爺,帶你私奔,還差點為你送命。”
“傅明真,這次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唇邊嘗到鹹澀的液體,我不是吃過藥了嗎,為什麼心還是這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