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PPT翻到最後一頁,“謝謝”兩個字剛亮出來。
台下第一排有人站起來了。
是我室友。
她眼眶通紅,聲音在發抖。
“老師,我要舉報。蘇晚的博士論文,抄了我幾個月前發表的頂刊文章。”
全場嘩然。
她把自己的論文和我論文的核心段落並排投在屏幕上,一模一樣。
她說我們住一個宿舍,她寫論文的時候我經常在旁邊。
“我以為她隻是看看,沒想到......”
“我沒有——”我開口。
“你閉嘴!”她猛地轉向我,眼淚掉下來。
“你知道我為了這篇論文熬了多少個通宵嗎?你是我室友啊,你怎麼能這樣?”
台下有人搖頭,有人歎氣,有人舉起手機錄像。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旁邊的人扶著坐下。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
導師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蘇晚,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轉向答辯委員會。
“我建議,不予通過。”
......
“我建議,不予通過。”
導師韓明禮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裏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台下炸了鍋。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站起來往台上張望。
我站在講台上,PPT還亮著,“謝謝”兩個字像在嘲笑我。
“韓老師,我沒有抄。”
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必須說出來。
韓明禮轉過身看著我,那個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他抬起手,指著門口。
“你給我閉嘴,我教了二十年書,沒收過一分錢黑錢,沒昧過一次良心。”
“你是第一個讓我在答辯台上丟人的人。”
“韓老師,我真的沒有——”
“你還說?”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水杯跳了起來。
“你到現在還不認錯?知意把你當朋友,論文放電腦裏沒設密碼,你就這麼對她?你讓我以後怎麼麵對我女兒?怎麼麵對全院的師生?”
旁邊,韓知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被旁邊的人扶著,肩膀一抖一抖的,紙巾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裏漏出來。
“我以為她隻是看看......我真的沒想到......她是我室友啊......”
“韓知意,你明明知道——”
“你閉嘴!”
韓知意猛地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尖得刺耳。
“你知道我為了這篇論文熬了多少個通宵嗎?你知道我改了十幾稿嗎?”
“你坐在我旁邊,看我熬夜,看我掉頭發,然後你就這麼拿走了?”
台下好多人舉起手機,有人在錄像。
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沒有人幫我說話,一個都沒有。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韓明禮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對答辯委員會說了句“散了吧”。
然後走到韓知意身邊,彎下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爸......”韓知意撲進他懷裏,哭得更凶了。
全場的人都在看那對父女。
沒有人看我。
我站在台上,嘴唇咬出了血。
沒有人替我說話,沒有人相信我。
我把PPT關掉,把U盤拔下來,把論文裝進包裏。
每一步都在發抖,但我不能在這裏倒下。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小聲的辱罵。
我沒停。
身後傳來快門聲,有人在偷拍,說要把我傳到校園論壇上。
我走進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靠在牆上,滑了下去。
出了學院大樓,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是韓知意發的消息。
“蘇晚,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但你確實抄了我的,我不能裝作沒看見。”
我站在學院門口,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她不想這樣?
她哭成那樣,她爸親手把我釘死,她現在說不想這樣?
我把手機攥在手心裏,指甲掐進了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裏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