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有擔保信，正規市場進不去，我隻能去黑市。

黑市在城郊的一處廢棄紡織廠附近。

魚龍混雜，很危險，但利潤也高。

晚上八點，我把塑料布鋪在地上，擺好電子表。

沒過多久，生意就來了。

幾個年輕人圍在攤前挑挑揀揀。

可等我剛收下兩張大團結，人群外圍突然傳來尖銳的哨聲。

「糾察隊來了！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整個夜市瞬間炸開了鍋。

手電筒的強光像利劍一樣劈開夜色。

我頭皮一緊，一把揪住塑料布的四個角，把表全兜在一起，背在肩上就往暗巷裏衝。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巷子裏黑漆漆的。

我隻顧著往前跑，根本沒看清前麵有人。

砰地一聲。

我重重地撞在一個人身上。

袋子沒拿穩，掉在地上，幾塊表滾了出來。

「啊！」

一聲嬌呼響起。

我抬頭，借著巷口微弱的光，看清了麵前的人。

許清泉護著懷裏的孟婉，正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他們怎麼會在這？

根本來不及細想，巷子另一頭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

「站住！別跑！」

三個戴著紅袖章的糾察隊員衝了進來，手電筒的光直接懟在我的臉上。

我被強光晃得閉上了眼。

「哪裏的？把證件拿出來！」帶頭的人厲聲喝道。

我死死抓著編織袋的帶子。

要是被抓到，沒有擔保信，還在黑市交易，我這些貨肯定會被全部沒收。

可許清泉是國營廠的正式工，還是技術骨幹。

隻要他肯幫我說一句，糾察隊就不會深究。

我下意識地看向許清泉。

他卻在這個時候，拉著孟婉往後退了一大步。

完全和我劃清了界限。

「我們不認識她，我們隻是吃完飯路過。」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糾察隊員冷哼一聲，上前一把扯過我的袋子。

「有沒有證件？把東西倒出來看看！」

他用力一抖，塑料布散開。

幾十塊廉價的電子表嘩啦啦掉了一地。

就在這時，孟婉突然眼尖地指著地上。

「清泉！你看那個！」

在那些黑色的電子表中間，躺著一塊精致小巧、銀光閃閃的上海牌女士機械表。

孟婉捂住嘴，驚呼出聲：「那是我今天下午在供銷社剛買的手表！我剛才說怎麼找不到了，原來是被偷了！」

糾察隊員立刻變了臉色。

「好啊，不僅投機倒把，還敢當街行竊？」

他一把扭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我沒有！那不是我的東西，我沒偷！」

許清泉走上前。

他的真皮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一塊電子表上，玻璃表盤瞬間碎裂。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薑蘭，我以前隻以為你市、物質。」

「沒想到，你已經連做人最基本的底線都不要了，居然當起了小偷？」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一副冰冷的手銬，直接銬在了我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