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假千金死了九次後，靈魂再次被拖上引渡台。

爸媽一左一右護著林婉兒，把寫著“重生”的金符貼在她的眉心。

而我手裏那張，是黑色的“替死符”。

媽媽說隻是走個過場，讓我先去左邊的忘川河裏泡一會。

直到鬼差的鐵鏈鎖住我的琵琶骨，我才知道，忘川河底隻有萬鬼噬魂。

十年後，林婉兒在人間接連慘死九次。

爸媽跪在冥界大殿，哭著求我重新做回他們的女兒。

我躲在冥界帝君的身後。

“帝君，他們想讓信女再替人死第十次。”

我的話音落下，大殿裏死寂一片。

......

全城爆發惡疾死亡後，所有亡魂都要在引渡台排隊。

輪到我們家時，爸媽一左一右護著養女林婉兒。

媽媽急切地把寫著“重生”的金符貼在林婉兒的眉心。

而我手裏被塞進來的，是一張黑色的“替死符”。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背。

“杳杳，你先去左邊的通道等我們。”

“大師說了，隻要你在忘川河裏泡一泡，洗掉婉兒身上的煞氣，我們一家就能團聚了。”

她指著左邊那條漆黑的通道，眼裏全是催促。

我沒有動。

鬼差的鐵鏈已經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直到鎖鏈猛地穿透我的琵琶骨，劇痛瞬間撕裂靈魂。

我才知道，左邊通道根本不通人間，隻通向萬鬼噬魂的忘川河底。

十年後，林婉兒在人間接連暴斃九次。

爸媽哭著找到冥界大殿，求我重新做回他們的女兒。

我躲到冥界帝君淵塵的身後。

“帝君，他們想讓信女替人死第十次。”

我的話音落下，大殿裏一片死寂。

媽媽哭著朝我伸出手。

“杳杳，你都知道了？”

我躲在淵塵寬大的黑金袖袍後，死死攥著他的衣角，沒有回答，隻繃緊下頜盯著她。

媽媽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肩膀猛地瑟縮了一下，靈魂深處的痛覺再次被喚醒。

她的影子壓下來，和第九世裏那個親手把我推下高樓的女人重疊。

“玄清大師說了，隻要你重新把命格借給婉兒，她第十世就能平安活到老。”

“媽媽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你回來，這次我們全家一定好好補償你。”

她的指尖快碰到我時，我猛地偏頭。

右肩撞上大殿的冰冷石柱，九世前被生生折斷的肩骨像被重新碾碎。

我咬緊牙，喉嚨裏仍擠出一聲悶哼。

媽媽這才看見我殘缺不全的左眼，和始終無法伸直的右臂。

她眼眶紅了一瞬，我以為她會問一句疼不疼。

可她越過我，一把抓住淵塵的袖袍。

“帝君，您能救杳杳，為什麼不能救救我的婉兒？”

淵塵冷著臉拂開她。

“她的命，要問杳杳。”

媽媽轉頭看我。

“你隻是再借一次命格。你們兩個都能活，不好嗎？”

她說得太輕鬆了。

仿佛九次被燒死、被淹死、被活體取器官的不是我。

仿佛那隻是一串隨手便能抹掉的舊賬。

我的雙腿抖得站不住，隻能死死扣住石柱，不肯跪下。

十年前，他們也說，隻是讓我替婉兒拿一會兒黑符。

可拿了以後，我再沒做回過正常人。

第一世，我成了一個沒有痛覺的血罐子。

林婉兒得了白血病，我被關在地下室，每天抽血。

她問媽媽我會不會疼，女人笑著說，她天生命硬，哪知道疼。

第二世，我成了一個瞎子。

林婉兒眼角膜受損，醫生剛說需要移植，我當晚就被綁上了手術台。

後來我做過她的替罪羊、擋劫牌和藥引子。

每一世都很短。

我漸漸學會不哭，因為哭得越慘，他們抽血抽得越快。

第九世，我是一個被全網網暴的惡毒真千金。

林婉兒為了洗白自己，在天台自導自演了一出跳樓戲碼。

她把我逼到邊緣，笑著說：“姐姐，你再替我死一次吧。”

她伸手推我，我死死抓住她的袖子。

可媽媽衝上天台，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杳杳，你鬆手，婉兒恐高！”

我從三十三樓墜落。

風聲撕裂耳膜，骨頭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咬緊牙，沒有叫。

身體涼透後，我還趴在原地，靈魂被硬生生扯出。

鎖鏈從身後套住我的脖子。

鬼差皺眉看著我。

“怎麼又是你？”

他把我拖到忘川河口。

河底全是厲鬼的哀號。

我渾身止不住地抖，卻把殘缺的右臂藏在身後，不肯讓他看見。